第六百八十一章：天诛地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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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面对秦卫的战战兢兢，钱大人依旧云淡风轻，不喜不悲，头也不回地说道，“有道是‘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寡助之至，亲戚畔之。多助之至，天下顺之。以天下之所顺，攻亲戚之所畔，故君子有不战，战必胜矣。’丞相和赵元永远也不会想到，最终令他们一败涂地的不是外忧，而是内患。自古识时务者为俊杰。秦卫，都言东府饱学之士众多，个个都是聪明绝顶的大儒、学士，天机阁人才辈出，尤其以柳寻衣为楷模。本官却不以为然，我以为东府的饱学之士皆是迂腐呆板之辈，鼠目寸光之徒，不值一哂。至于柳寻衣之流，更是有勇无谋，只知愚忠，不足一论。只有你，才是东府里最聪明、最有眼光、最识时务的人。”</p>

闻言，秦卫喜忧参半，眼中不禁闪过一抹苦涩，拱手道：“谢大人谬赞。”</p>

“公主的事，你办的很好。”钱大人又道，“荣王爷和枢密使托我带话，他们对你的表现十分满意。”</p>

“多谢荣王爷！多谢枢密使大人！”秦卫朝天拱手，逐一拜谢。</p>

“此番西府以和亲为介，与蒙古议和罢兵，致使朝廷躲过一劫，苍生躲过一难。你，功不可没！”钱大人似笑非笑地说道，“本官知道你的心思，当初答应你的条件绝不会食言。待公主远嫁后，荣王爷和枢密使会共同弹劾丞相。荣王爷将借此时机，取丞相而代之，成为东府的新主子。到时，无论你想转投西府，还是继续留在东府，荣王爷和枢密使都将对你委以重任，破格擢升，至少……可保你连升两级。待磨练十年八载，给你建功立业的机会，他们会对你再次提拔。秦大人年轻有为，前程无量，本官可是羡慕的很，呵呵……”</p>

钱大人此言，令秦卫的心中按捺不住地涌出一阵狂喜。</p>

其实，秦卫转投西府，皆因自己在东府不受重用，常年留在天机阁更是前途渺茫。殊知，天机阁的主子赵元也不过是东府的下人，身为赵元的下人，秦卫日后的仕途岂非更加黯淡？</p>

为实现自己的野心，秦卫早有改旗易帜之心，另投明主之意，却无奈一直找不到适合的契机。</p>

直至荣王爷和西府提出和亲之策，钱大人主动找到与柳寻衣关系匪浅的秦卫，许以高官厚禄，令其离间柳寻衣和赵馨的感情，以此促成和亲之事。</p>

当下，相比于只懂得舞文弄墨的东府，手握兵权的西府无论是实力还是在朝中的地位，皆占尽优势。因此，秦卫思虑再三，挣扎再三，终于昧着良心向钱大人妥协。</p>

他安慰自己：“背叛柳寻衣绝非卖友求荣，而是为大宋安危着想，为天下苍生谋福。”</p>

于是，秦卫暗承西府之命，决心离间。恰在此时，赵元无意中透露自己对“和亲”的想法，令秦卫心生一计。为替自己留下后路，他主动将“离间之策”向赵元和盘托出，并谎称一切都是自己的主意。</p>

结果也在秦卫的意料之中，赵元身为皇亲国戚，对大宋王朝的忠诚远远大于对东府的感情。赵元同意秦卫的计划，无疑是顺水推舟，令秦卫接下来做的一切愈发顺风顺水，并且有恃无恐。</p>

不惜付出一切代价，更不惜踩着任何人往上爬。</p>

从始至终，出身微寒的秦卫只有一个夙愿，即是身居高位，手握大权，功成名就，睥睨天下。</p>

“钱大人的大恩大德，秦卫永世不忘！”秦卫信誓旦旦地叩首谢恩，“若无钱大人的知遇之恩、栽培之恩，秦卫不过是路边的一条野狗，一辈子任人欺凌，休想有出息。日后，祈盼钱大人多多指教，秦卫愿奉大人为师为父，一生一世向大人虚心求教，争取早日学得大人的万分之一。如此，秦卫将死而无憾！”</p>

“甚好。”钱大人颇为满意地笑道，“秦卫，天下英才不胜枚举，就连西府三衙之中亦是人才济济，你可知本官为何对他们视若无睹，偏偏对你情有独钟？”</p>

“因为……因为小人运气好，钱大人菩萨心肠，见我可怜，愿意提携我……”</p>

“不！”钱大人缓缓摇头，“本官不是僧道，从不发那些虚情假意的善心。”</p>

“那……是因为小人身上有些不起眼的本事……”</p>

“也不是。”钱大人再度摇头，“论武功，你不算翘楚。论文采，你平庸无奇。论阵前杀敌，你也是马马虎虎。论运筹帷幄，你更是相去甚远。然而，世上有真才实学的人太多，但真正值得本官栽培提携的却寥寥无几。”</p>

“这……”</p>

“我告诉你。”钱大人别有深意地说道，“本官欣赏你，并非你的本事，更非你的手段，而是你的野心。”</p>

“野心？”秦卫一愣。</p>

“不错，野心！”钱大人正色道，“本官最喜欢有野心的人，因为只有野心够大，你的前途才有无限可能。若像赵元那般，只在天机阁安安分分地做个‘武官教头’，这辈子也休想出人头地。成大事者，本事没有可以学，手段不会可以练，城府不深可以挖，经验不足可以磨。唯独野心，此乃融于骨血里的东西，如果在娘胎里没有，则一辈子都不会有。因此，一个人的野心比任何东西都难得。你要记住，只有不知满足，才能源源不断地获得满足。”</p>

秦卫稍作沉吟，突然眼珠一转，忙道：“在大人面前，小人不敢有什么野心……”</p>

“欸！”钱大人不悦道，“本官在朝廷摸爬滚打半辈子，见惯了曲意逢迎，阿谀奉承，因此你不必在我面前卖乖。无论是丞相还是枢密使，甚至是本官，皆年事已高，未来的大宋肱骨，朝廷栋梁乃是你们这些年轻人。你要好自为之，千万不要辜负本官的一片厚望。”</p>

“大人教诲，小人字字谨记，没齿不忘！”</p>

秦卫心潮澎湃，激动地两眼冒光。上一次令其如此激动的时候，是在秦卫历经千难万险，成功通过考验，正式成为金刀校尉的那一天。</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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