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八章 击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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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泰山压顶一般的力量，似乎能将一切轻易地碾为齑粉，哪怕王杨此时已经是Matrix数一数二的强大个体，哪怕他拥有连Matrix也无法解析的真气代码，但是在这种力量的挤压下，却是完全束手无策，仿佛一颗硕大的恒星被投入到了正在向奇点急剧塌缩的宇宙中，即使这颗恒星蕴藏着惊人的能量，也只能绝望的面对粉身碎骨的结局。

这生死一线间，当死亡清晰而缓慢地在自己眼前发生，甚至可以感知到空气破碎时几不可闻的爆裂声，王杨的心中反而一片宁静。好像濒临死亡不是自己，而是一个毫不相关的东西。

在他的感官里，一切都被放大了无数倍，正在空中惊慌失措的乌鸦每一片羽毛都清晰可见，甚至每一缕被翅膀搅动的空气波动都形同实质，碎裂的空间以一种缓慢而优雅的姿态渐渐蔓延过来，崩碎的血肉在蛛网一般的裂痕中化为一朵朵炫目的血花，每一次绽放都纤毫毕现。。。。。。唯独察觉不到死亡的恐怖和痛苦。

好像经过了很久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之间，世界再次发生了改变，正在崩碎的世界渐渐隐去，潜藏在背后的代码像飞流直下的瀑布一样从眼前刷过，但是每一条代码的每一个符号又如同经过了无数次慢动作回放一样清晰可见。

同一时刻，在尼布甲尼撒号上，与王杨的辅助磁碟机相连的检测仪器上，心脏的跳动正在迅速放缓，表示心电波动的曲线急剧向直线的趋势拉平，包括刚刚返回的墨菲斯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

“这不可能！”墨菲斯喃喃说道，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王杨抱有越来越高的期望，特别是专门为王杨拜访了先知以后，他几乎将王杨放到了与尼奥同等重要的位置上，但是眼前发生的一切，让他难以接受。

“师父，快突破啊！生死之间不是突破的最佳时机吗？”茂斯一脸期待地祈祷着。

但是反应最激烈却是崔妮蒂，她的俏脸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变得一片煞白，尤其是看到王杨的代码在史密斯的围剿下段段崩溃，崔妮蒂再也顾不上自己的矜持和羞涩，情不自禁地失声叫出了王杨的名字：

“王杨——————”

对于Matrix中的王杨来说，这声呼唤似乎在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如同一道划破黑夜的闪电，终于刺入王杨濒临死亡的感官，将他从这种与死亡共舞的状态中唤醒过来。

“崔妮娣？！”

王杨突然一惊，从那种奇异的状态中猛然清醒过来。这个时候，他的整条左臂已经化为一团碎裂的血雾炸开来，而那种极其危险的预感连同强烈至极的痛苦也瞬间回到了他的意识深处。

“啊————”

那种几乎要将灵魂生生撕裂的痛苦让他情不自禁地发出本能的惨叫。他拼命的挣扎着，可是在数量恐怖的念动力禁锢下，就连眨一下眼睛都不可能做到。

“看，这就是人类，被软弱和怯懦主宰的低等生物。哪怕他们平时表现的再奇特，死神降临的时候，一样暴露出他们低劣的本质。”站在外围的史密斯洋洋自得地说道。

基于所有病毒的共通性，几乎就在同时，全部史密斯的脸上都浮现出了同样的表情。那是无限接近于人类的表情，原本在特工身上绝对不可能出现的表情，就像是残忍而冷酷的猎手，在肆意玩弄落入陷阱的猎物时，那种发自内心的快意——纯粹的毁灭欲望和征服欲。

这是王杨进入到无限轮回世界以来，第二次体会到这种感觉，那种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极度危险，还有几乎让心神崩溃的恐怖威压——第一次还是他刚刚进入生化危机时被猎杀者活生生劈成两半的惊险瞬间。

虽然他在随后的任务里所经历的危险要远远大于那一次，但是赛亚人血统不仅赋予他强悍的战斗天赋，还在很大程度上削弱了伤害和死亡带来的痛苦和恐惧。这次单人剧情被封印了血统后，哪怕王杨保留了自己的强者之心和战斗直觉，但孱弱的人类体质还是让他在死亡面前感到战栗，那是生命面对更恐怖存在的时候的本能反应，与勇气和意志无关。

即使以他足以媲美先天境界的内力修为和念动力，在这种可以让空间崩碎的恐怖力量面前也犹如小孩子一般脆弱，再这样下去，最多再有两秒钟时间，他就将彻底被碾压成肉末，不，甚至肉末也会被崩碎的空间所吞噬，最终荡然无存。

王杨拼命地运转自己全部的内力，念动力更是催发到了极限，由于精神力的过度激发，他的大脑温度急剧提升的同时又疼痛欲裂，彷佛一万只尖利的铁哨正在意识中尖利地嘶鸣，这种痛苦绝对不下于肢体崩碎的冲击；但是纵然如此，仍丝毫撼动不了史密斯的禁锢，这就像一个大力士和两百个普通人的拔河一样，不是你不够强，而是对手的数量优势已经远远压倒了个体的极限。

正当王杨无计可施的时候，史密斯那胜券在握的笑容猛地映入他的视野。那抹笑容就像一只无形的钢针，狠狠地刺入了他内心深处。

蓦然地，王杨感到自己灵魂中的某种东西睁开了眼眸。

——即使我的身心无能为力，我的自尊也绝对不允许这样屈辱地束手待毙。

——就凭你们这些病毒一样的垃圾，也配决定我的生死？！

此时此刻，他下丹田内的内力，还有上丹田的念动力，就像是被骤然泼入冷水的沸腾滚油一般，猛烈地爆发开来，两股已经初步实现融合的力量再次发生变化。

在王杨此时的视野中，所有的画面已经全部自动转换成了代码，也就是说，跟尼奥一样，Matrix的源代码正在向他敞开大门，而王杨也开始成功达到和尼奥一样的高度，即使他不是救世主。可是和尼奥不一样的是，尼奥眼中的Matrix代码流是数学层面的，而王杨眼中的代码流，却是纯粹规则层面的。代码流代表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代码构建的支撑点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