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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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20151030备注：下一章是防盗章，有几个内容挺有趣，不感兴趣的同学可以先不买——将在111更新正文时替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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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是桑丘南的师尊澹台熊，褐色剑袍束着宽牛皮带，背负大剑，身材壮硕，长相也雄豪粗犷，正是那位相信“真情魔都挡不住”的先天宗师。

他两条卧蚕似的浓眉打着结，看着躺在墨玉床上无声无息的李毓祯，明明有心跳有脉搏，却没有呼吸，明明人在这里，却完感觉不到气息，就好像神魂已经离体，完就是个“活死人”。

其他先天也皱着眉，心里和澹台熊一样疑惑。

这种情形很难解。

就算阁主说的，李毓祯外袍下有四百多年前的符阵天才辅真子道君亲制的符阵纹甲防护，但在那种重压下，符纹和阵纹受到的冲击力是巨大的，开启后的第一击防护力就会严重削弱，而且符纹的一大弱点就是有时间效力，激发后无法永远维持符力，即使是当年符道第一宗师辅真子亲制的符纹，也不会超过一个时辰，阵纹的时间效力虽然比符纹长，但也必须有天地元气的维系，而地道垮塌密闭，哪里有元气？在这种情况下，李毓祯居然身无损？如果筋骨尽碎，或者真气撑爆下经脉俱废，丹田破裂，紫府重创，他们都不会觉得奇怪--但偏偏身完好，筋骨肌肉经脉丹田，没一处受损的，却只是气息不见了！

一个人完消失了气息，而不是被符宝之类遮掩隐蔽，除了死亡，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神魂不在身体中了。

但神魂怎么会不在了呢？

众位先天思索着种种可能，但又一一否定，只能询问阁主。

毕竟他们之中只有阁主修炼的是心剑道，而心剑道是最玄奥的剑道之一，或许跟它的功法有关？

阁主舒适又端雅的坐在白藤圈椅里，一般来讲，仰靠坐得舒服就不可能有端雅之姿，但在阁主身上却偏偏统一而和谐，她手中端着茶，神情依然柔和从容，没有立即回答澹台熊和其他先天的疑问，转头看向花行知，说道：“小花，看出了什么？”

花行知双眼如漩涡，里面斑斓色彩，却是在高速转动，先天以下的望一眼就会陷进去精神沉溺而死。他的眼睛盯着李毓祯的眉间天心，这里是身体的印堂穴，也是虚空紫府的入口。

过了一会，他轻“咦”一声，眼睛里的漩涡旋转得更厉害，只能看见一道道光影了。

又过了一会，他收回目光，脸上有诧色。

“奇怪，我的慧眼通只看到了实体——大脑内部没受任何损害，但看不到虚体——紫府不见了。这真是奇哉怪也。就算元神重伤沉眠，紫府也不可能消失。除非境界跌出宗师境，紫府完崩塌，但昭华的宗师境修为还在，紫府怎么会消失？”

怎么都想不通。

众人也想不通，只能看阁主。

阁主说道：“因为她的神魂已经不在这个世界，确切的说，不在我们能够感知的世界。她的气息仍然在这个天地里，但她的小世界在天地内独立成界，你们如何能感知到？”

众位先天的神色却更加震惊。

小世界，怎么可能？

澹台熊已经脱口道：“这怎么可能？以她的修为，能修出了界？”双目虎虎的瞪着墨玉床上的李毓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才到洞真境初期巅峰，怎么就可能修出了界？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一副想破脑袋都想不通的苦恼表情。

“界”是先天宗师用神识和真元造出的一方小世界，相当于空间裂缝，只有领悟了空间道则的先天强者才能使出的大能境界，就算他们这些先天中，也只有几人领悟了空间道则才能修出界来——李毓祯怎么可能？

“心之所至，莫可不能为。”

阁主说了一句玄奥的话。

众先天都默默的翻了下眼皮。

大师姊，知道您的心剑道厉害，一念成规则，但也不可能达到心想天开就天开啊，若不然，“天启计划”让您心念一声“天启”就成了，哪还用咱们剑阁孜孜以求千年呢？

李毓祯他们都教导或指点过，的确是个让他们狂喜的天才，足以横扫剑阁的年轻一代，但再天才，也没可能超越一个大境界领悟空间道则吧？何况以她洞真境的修为，就算真气量比同境界的后天宗师强得多，但与先天境界相比，就好比大河与大海之差，不可能拥有支持创造一个界的庞大真元。

但是，他们并不怀疑阁主的话，信任阁主已经成了习惯，这固然是因为阁主心剑道太过强大影响他们的意志，但更因为以前历次经验都证明阁主说的从未没出过错，只是众人一时间觉得太不可思议！而更让他们惊奇的是，李毓祯到底怎么做到的？

阁主柔缓的声音解说道：“按常理，是不可能。但世间，总有打破常理的时候。否则，规则不可破，我们还追求武道巅峰做什么？关键要看，有没有打破的力量和契机。当天时、地利、人和都具备时，不可能也有可能成为可能。”

众位先天都微微点头，他们追求武道巅峰是为了强大，探索求知世界的规则，然后打破规则，突破人类自我的限制，更进一步创造规则，那就是达到神的层次了——按照剑阁信奉的“一切皆有可能”的道理，李毓祯在生死危机下突破自我限制，也不是不可能。但是，阁主说的这个“天时、地利、人和”是什么呢？这个才应该是李毓祯能够造出界的关键。

阁主说：“大海之所以能成为大海，首先是它有度，有能容纳一个海洋的度量。或它只是一个池塘，就算有一个海洋的水，它也成不了大海。”

这个道理大家都懂，这是说李毓祯有成为先天的度，所缺的就是往里面填水，这就是修为和领悟了。

阁主又说道：“有度，才可承载。当天时地利人和一起来临时，才有承载这个力量的可能。而天时者，乃气运、契机。地利，是置于生死之境的危机。人和，则是意念。三者缺一不可。而意念尤为重要。”

在武道中，意念不同于意志。

意志能够催发人内心的力量，但它本身不是力量，而意念是能够外发的能量。譬如阁主，只要她意念一动“剑塔垮掉”，这座十分坚固的九层白塔楼就会瞬间垮塌，而其他先天的意志个个强大无比，但他们的意志没法让剑塔垮掉。

心剑道的强就强在这里，因为意念的力量不受真气的限制，而且不受境界的限制，只要能悟出规则，就能一念成则。跟佛门禅念宗的顿悟成佛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是昭华的修为实在差得太远，虽然在生死关头悟出了界，但元神必须部附着在界上，仅以神念支持不了界，而她的元神也在瞬间衰弱，濒临湮灭，赖界的保护才没有彻底消亡。我能强行破开她的界，让她的身体出来，但不能让她的元神出来。”

不是不能够，而是不能为。

众位先天听到这里，都明白了。

因为元神至为脆弱，必须有身体这个容器，不能外放，否则就会被天地间的能量湮灭，而先天宗师的元神足够凝实，才可以离体，但遭遇强大的外力也会湮灭，所以先天宗师都不会轻易让元神出体，创界当然不会用元神去维系，而是分出一缕或几缕神念；但以李毓祯洞真境的修为，她的部神念与创界需要的最少神念相比，也相差太远了，就好比大河与大海之差，按照常理，她就算倾尽元神也不可能撕开一条空间裂缝，造出一个界来，但她就是做到了！然而奇迹不是好创造的，跨越大境界的奇迹必定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李毓祯的代价就是元神几近于灭，如今相当于笼在玻璃罩中的一星火苗，如果强行打破她罩子，这星火苗立即会被外界的风呼的吹灭，但不打破罩子，当那点灯芯燃尽，火苗还是会灭。

所以，阁主在救出李毓祯后，就用强大意念将她的身体脱离出界，并将她的界压缩到拳头大小，只笼罩她的元神，如此就减少了维持一个身体的界对她元神的消耗。但是阁主不能完打破她的界，因为她的元神衰弱陷入沉眠，没有清醒的自主意识，就不能将元神收回紫府，而外力一破界，裸-露在外的衰弱元神就会立即被天地间的能量所灭。

“那现在怎么办？”

澹台熊的眉毛打结，明白原因后问题没解决，反而更觉得棘手，“总不能让昭华就在这种状态中，耗尽元神而死吧。”

花行知说道：“必须让昭华的元神醒过来。”

“你这不是废话？”穿墨绿宽袍的九师兄朱程鱼瞪起眼喷他，“关键是她的元神重伤沉眠，怎么醒？”

穿红色剑袍的七师姊勾秋红说道：“元神是因为衰弱才陷入沉眠，阁主不是说天时、地利、人和，也许有了这三样，昭华的元神在沉眠中也能自动修复，然后醒来。”

众先天都看向她，澹台熊急问：“天时、地利、人和，在哪？”

勾秋红很不负责任的，“我哪知道，我又不是修心剑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