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叙旧（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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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凝看得目瞪口呆：有这样喝酒的吗？一口菜没吃先干一瓶。

喝完之后，云动长出了一口气，像是想把这半年多来胸中积蓄的烦恼苦闷和憋屈一下都呼出来。

“痛快，”丁志刚喊了一嗓子。

云动看着沈凝呆呆地坐在那里，也不吃东西，就问：“你怎么不吃？”

沈凝脸一红说道：“我没吃过这个，不知道该怎么吃，正准备向你们学呢。”

丁志刚哈哈一笑，伸手抓起一只，用手三下两下剥开龙虾的壳，露出白嫩的肉质，蘸了点作料汤渍，然后送入嘴里，手上就沾上了许多油渍。

沈凝伸出手看了看，又看看龙虾，一下子缩了回来，嘴里小声嘀咕：“还是算了吧。”

云动谑笑道：“你不是一定要来大排档吗，这里吃这个就是这样的，你不吃，难道饿肚子。”

看到云动的怪笑，倔强开始升上心头：吃就吃，脏了待会再洗嘛。

心一横，学着他们的样子，也抓起一只，小心地剥了起来，好容易掰开一只，也蘸了点，放在嘴里细细品味，这才觉得这个东西怎么那么好吃，面露惊喜，伸手又抓起一只，这次速度快了许多，也无暇顾及自己优雅淑女的形象了。

丁志刚又问了其他许多人的情况，云动在隐晦去保密信息后将情况告诉了他。

当他听说和尚、牛仔等也像猴子一样的情况时，忍不住单手一捂自己的脸，脸上肌肉抖动，太阳穴边青筋突突直跳，却毫无声息，良久，放下手来，一抹双眼，拿过两瓶啤酒，打开后递给云动一瓶，然后声音颤抖地说道：“敬他们。”

仰头又是一瓶，可喝到一半，喉咙哽咽，喝岔了气，剧烈地咳嗽起来，云动拍了他的后背两下，等咳嗽停止，他已是满面泪痕。

沈凝手里拿着一只龙虾看的两眼发直，忘记了去吃，在她看来面前这两个性格刚毅，坚强似铁的人绝不可能会哭泣，可是现在丁志刚哭的像个孩子，但喉咙里却不发出一点声音，这是男人的哭泣，是最悲恸地哭泣。

云动昂首将手中的酒喝干，静静地看着他。

等到他抹去泪水，看着云动说：“教官，那么多年，我其实很恨自己，当年为什么不争气，在最后的时刻被淘汰，我一直都很羡慕他们，多少次梦想着自己能和你们在一起战斗，即使血溅沙场，也是无怨无悔，他们真的很光荣，我为我曾经是他们的兄弟而感到自豪，如果有来生，我希望还和他们做兄弟，在你的**下前进。”

丁志刚悲痛之下，再也不顾忌坐在身边的沈凝了，尽情地诉说着。

“他们也一样，他们一直都记挂着当年一起战斗的兄弟。现在逝者已矣，作为他们的兄弟，我只想完成他们最后的心愿，而猴子最后的心愿就是能让自己的妹妹能幸福的生活，我来找她就是想看看她现在过的怎么样，是不是很幸福，如果过的不好，就帮助她，让她能幸福的生活，如果过的好，就去告诉猴子一声，让他放心。”

“是，云哥，这事我记下了，一有消息，我马上通知你。”丁志刚点了点头说道。

他们又边吃边聊，沈凝一边吃一边竖着耳朵听着，只听到丁志刚又问：“哎，云哥，小妹姐现在怎么样，她知道你转业的消息没发飙吗？”

云动苦笑一声，眼前浮现出那张带着点顽皮且美丽的笑脸。

“我转业通知下来的时候，她出任务了，队里有人把消息告诉她了，她打电话找我，我没接，然后她叫人通知我，叫我等她，我也没等，赶在她回来之前就离队了，估计现在大队长正头痛呢！”

“你为什么不等她？”丁志刚问道。

“我转业了，离开部队，等她回来，到大队长那一闹，不是带他们为难吗！再说，她闹几天就好了，不会有事的。”

话虽这样说，但云动的心里还是很记挂她，不知道她会闹成什么样，但自己离队了，有些事情就必须做个了断，不能拖泥带水的，会让彼此更受伤。

“小妹姐可不是轻易放弃的人，要我估计，她会去找你。”丁志刚很肯定地说。

是啊，她会去找自己，我知道，她一定会的，但为了彼此，我情愿斩断这感情，让她不再有所牵挂，然后渐渐地淡忘吧。云动愣愣地看着面前的酒杯。

沈凝表面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实际上用心看着云动脸上表情的变化。

哦，这个叫小妹的一定对他挺好，可能是恋人关系，看样子云动也很在乎的样子。

这时丁志刚又问：“云哥，今后你怎么打算的？”

云动看着他笑了笑说道：“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也要重新开始我的生活，等我找到郑筱晓，确定一下她现在的情况，我就会回老家，结婚生子，过平淡的生活。”

“留在沪海不好吗？”丁志刚问道。

这也是沈凝想问的，于是她拿眼角地余光注视着他。

“我不属于这里，这里的一切让我感到不习惯，除了有你这个兄弟在这里，其余的什么都与我无关。”

看着云动淡然的神情，丁志刚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