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 暗夜疾雨杀人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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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之中，城墙厚重，左右绵延，一眼望不到尽处。</p>

整座西城门犹如沉睡的巨兽，在黑夜雨幕之中静默沉睡。</p>

古老的城门有些斑驳掉色，诉说着渤海大城的风雨沧桑。两个巨大门环分列左右两扇城门正中。细细看去，却是雕刻成一种说不出什么名字的凶兽模样。那凶兽兽目圆睁，如狮若虎。兽口之内，皆衔着两个极为粗壮的铜褐色圆环，牢固而坚实。</p>

从地面算起，拔地十数丈方看见城墙隘口，正中央环抱着一处四角高挑的城楼。城楼巍峨，四楼角处皆挂着一盏硕大的灯笼，雨幕之下，灯笼的光芒也如水洗一般，仿佛缓缓流动。除此之外，整个城楼一片漆黑，看不到里面的情形。但大抵可以知道，里面埋伏了不知几百的守城敌兵，专等苏凌等人前来。</p>

城门之下，暴雨之中，左右分列着数十守门士卒。皆执长矛长枪，腰悬佩刀。</p>

大雨如豆，打在这些士卒手中的兵刃和身上的铠甲上，砰砰作响。</p>

可是这两列士卒连动都不动一下，神情凛然，杀气腾腾，严密的守卫着西城门的安危。</p>

...... ......</p>

西城左侧的城墙一角。</p>

此处离着城门正中还有些距离，城墙角上方，也挑着一盏角灯，只是这角灯比起城楼处的那四盏灯笼，便小上许多了。角灯被暴雨和狂风吹打的东摇西晃，那光芒也极不稳定，忽明忽暗，显得那城墙角颇为的幽暗。</p>

便在这时，成墙角处，缓缓走来两个身影，走的极为轻松，好似之前神经紧绷，终于有机会放松一下，这两个身影略显的有些疲惫和随意。</p>

身影一高一矮。并肩而行，到了城墙角处，这两个身影方靠着城墙停了下来。</p>

微弱的城墙角灯映出他们两个人的容貌和打扮。</p>

却是两个士卒，身上的铠甲制式和城门处的两列士卒一般无二。</p>

高的精瘦，犹如细麻杆，矮的壮实，如拴马桩。</p>

却见两人四下环视一番，确定无人，这才彻底放松下来。</p>

各自解了腰带，就在墙根处小解起来。</p>

待两人方便之后，各自系着腰带，闲扯起来。</p>

但听得那细麻杆有些不满的骂骂咧咧道：“要我说啊，那巡城营废物，长戟卫这几年也吃白饭，不出工，区区不到十个反贼，竟然都跑了，一个都没逮住，害的咱们爷们晚上也睡不安稳，大半夜的一个个还要打起精神，守着这破城门......白白受累！”</p>

那拴马桩闻言，也颇忿忿不平道：“可不是怎的，若是晴，奶奶个熊的，这贼老天也跟咱们弟兄和过不去，这雨下的，这几年都没今晚下的凶，这浑身湿冷的，着实难受！”</p>

两人骂骂咧咧，索性背靠城墙瘫坐下来，四仰八叉的姿势，颇有些偷懒的感觉。</p>

那细麻杆又道：“咱们在这儿休息够了再回去，反正多咱们一个不多，少咱们一个不少.......再说了，那些贼人走不走这西门还另说呢，那个长戟卫的淳庸不是说了，十有八九走的是北门，咱们头儿也是的，做做样子，还要这么认真。那些人真就走这里了，被捉了，也是他们长戟卫的功劳，跟咱们有鸟关系啊！”</p>

拴马桩闻言，嘿嘿笑道：“你以为咱们头儿想啊，他新得一个粉头儿，这大雨天的，他巴不得搂着那娘们儿困觉，只是你看那长戟卫千夫长段星，七个不服八个不忿一百二十个不在乎的样子，咱们头儿得罪不起，也只能听令照办了。”</p>

“就是就是......让咱们弟兄外面淋雨，他们长戟卫和巡城营那些玩意躲到城楼里，风刮不着，雨淋不着的，长戟卫啊，可是马上的兵，现在两脚落地，不骑马，我就不服气，真打起来，他们能有咱们兄弟步下的手段么！”</p>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个没完。</p>

便在这时，忽的两人觉得眼前一暗，四下一片漆黑，一点光都没有了。</p>

吓得两人顿时站了起来，各自拿了搠在地上的长矛，瞪大了眼睛搜寻起来。</p>

片刻，那细麻杆破口大骂道：“直娘贼的！这破天破雨，竟打灭了角楼的角灯,怪不得如此漆黑，老弟，你不是带着火石呢，赶紧划着啊......”</p>

说完，他便等着那拴马桩把火石打着，可是等了一会儿，也未见有火石光亮，那细麻杆有些不耐烦道：“老弟，你怎么如此废物了，连个火石都划不着啊！赶紧啊！”</p>

可是，那拴马桩不但未划着火石，更是连一句回话都没有。</p>

这下，那细麻杆有些急了，又唤了拴马桩了数声，结果仍是无人应答。</p>

“嗯？”这细麻杆可没傻透，心下顿时紧张起来，一边唤着同伴，一边用手在身边四周划拉。</p>

少顷，他终于划拉到了这拴马桩的身体，这才稍稍舒了口气，刚想说话。</p>

“噗通——”但听得一声闷响，似乎有人重重栽倒在地上的声音，还溅起了阵阵雨污。</p>

“我......”那细麻杆刚想破口大骂，忽的转念一想，顿时惊恐起来，这倒下的声音实在是太不寻常了，根本不像活人。</p>

莫非......</p>

从头到脚的冰冷寒意瞬间袭遍他的全身，他刚想大声喊叫，却在这时。</p>

忽的感觉有人在他肩膀上轻轻一拍道：“兄弟，你不是想要划着火石么？你看我手里就有一块火石。”</p>

“嚓——”一声轻响。</p>

周遭顿时腾起昏黄的火石光芒。</p>

那细麻杆借着昏黄的火石光芒抬眼看去，不由的魂飞天外。</p>

眼前离着他不远，一个白衣少年一手拿着打着的火石，火石的光芒映照在他的脸上。</p>

而他正一脸淡淡的笑意，眼神灼灼的盯着自己。</p>

这细麻杆吓得几乎失语，下意识的想要蓦头逃走。</p>

可是他刚转过身去，顿时如石化一般顿在了那里。</p>

因为他看到，身后不远处，也正有一名白衣少年，不知何时出现，这白衣少年一脸的冷峻，剑眉微蹙，手中正擎着一柄冷芒幽幽的长剑。</p>

拿火石的正是苏凌，擎长剑的便是林不浪。</p>

直到这时，求生的本能让他想起要大叫起来。</p>

苏凌的声音恰如其分的响起道：“莫要吵吵，或许你还能多活一会儿！你身后那位兄弟，长剑可快！”</p>

那细麻杆双腿一软，噗通跪在地上，也不顾地上全是雨污泥泞，一个劲的磕头作揖，嘴里低声求饶道：“我不吵吵，好汉爷饶命！好汉爷饶命！小人上有八十岁老母......”</p>

苏凌一摆手，不耐烦道：“别来这套词儿了，换点有新意的行不行！再搞这个，我先废了你！”</p>

那细麻杆闻言，忽的身体一颤。</p>

一股腥臊味扑面而来，他却是当先尿了一裤裆。</p>

苏凌翻了翻白眼，像拎小鸡子一般，将他提溜起来，声音不咸不淡道：“问你几个问题,你自己掂量着回答......”</p>

那细麻杆闻言，忙满口应承道：“小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求好汉爷手下超生......饶了我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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