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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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宇中途又去给秦琛泡了杯咖啡,算算这应该是今天的第五杯了，就算是铁打的胃估计也受不了吧。抬头看了眼身旁的秦琛，陆明宇已经很久没看到老板这么拼命的样子了，昨天刚到法国就马不停蹄的开会找部门负责人谈话，今天也就睡了三个多小时，就又开始一刻不停地工作,原计划预备在法国这边待一周的,按照他现在的状态，顶多明后天就能把事情处理完，也不知道他这么着急做什么？

下面是汇报工作的部门负责人，年纪基本都在秦琛之上,不过碍于他以往冷血铁腕的工作作风，在秦琛面前却有些战战兢兢。上首陷在座位里的秦琛，单手抵着下巴，样貌俊朗,神态冷峻，只是此时眉头微蹙,心思有些神游。

秦琛之前给关沐打了几个电话,但是一直没人接,想来她那边应该是晚上，就算忙这会儿也应该休息了。他多少了解关沐的工作性质,可能有时候忙起来手机会静音或是没时间回电话，他都知道，但却还是不放心,会不会遇上什么不顺的事情或是遇上难缠的事情，总觉得把她放在自己眼前才是最合适的。

关沐俯身拍了拍蹲在地上泫然泪下的田芳，她似乎是怕惊扰到周围的人家，哭声很压抑，田芳之前的说辞到底是真是假，现在大家也心知肚明了，关沐没有深究，只从口袋中拿了包纸巾塞给她，问道：“杉杉现在就在镇上，你要不要去看看？”

田芳听到关沐的这句话，抽抽噎噎的哭声才将将止住，似乎有些激动，准确来说更多的是惊恐，语带恳切地抓住了关沐的手臂：“你们把她带走吧，千万不要把她送回来，我求求你们了！”

关沐不懂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看她的样子似乎真的不知道杉杉被卖掉的事情，田芳曾找过杉杉，那为什么现在又这么排斥和杉杉的见面，甚至还要他们把杉杉带走？

“田芳，你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可以帮你。”

帮她？怎么帮呢？田芳摇了摇头，没人能帮得了她的，突然夜半传来的几声犬吠声惊到了她，然后关沐见她有些慌手忙脚地擦干泪眼站了起来：“你们赶紧走吧，别在来这儿了。”

说完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团包着东西的手帕塞到关沐的怀里，似乎有些抱歉又有些愧疚：“杉杉就麻烦你们了。”然后未等关沐他们说什么，一路小跑地离开了。

关沐散开那个手帕，里面包裹着一些皱巴巴的纸币还有些许的零钱，周强凑过来看了一眼，有些感叹道：“之前她来找我的时候也是硬塞了这个给我，后来见我实在不收才带了回去，这里面的钱估计比当时又多了些，可能是这姑娘这阵子又攒了些。”

回程的路上，周强和郭旭阳坐在前面一边开着车一边聊着田芳的事，关沐支着手陷在后面的座位里面，一言未发。山路有些抖，摇晃的感觉让人有些昏昏欲睡，只是关沐的思绪却异常清晰，无端地想起了黎梓晴。

她对黎梓晴的感情一直就很矛盾，小时候总是迎合着她的意思听着她的安排，总以为这样她就会喜欢自己，会在意自己。后来慢慢大了，也懂了，不管她做什么，黎梓晴都不可能用正常母亲对待女儿的态度来对待自己。

心凉了感情也淡了，青春期的时候渐渐叛逆，总是有意无意地说着那些伤人的话惹怒刺激她，黎梓晴虽然也有生气的时候，但大部分时间还是对她爱搭不理。

你说恨她吗？自然是恨的，尤其是在美国那几年，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立无援。黎梓晴从未看过她，也甚少给她打过电话，出于母亲的义务，会定期在卡上给关沐打钱保证她基本的生活要求。如果黎梓晴查看过那张银行卡便知道，关沐在去美国的第二年后就再未动过那张卡上的一分钱，后来又忙着打工补齐了之前自己花的数额，做这件事的时候关沐也知道没有什么意义，自尊心作祟吧，有些较劲的意味。

除了黎梓晴漠视的态度以及那些围在她身边不清不楚的男人们，关沐自小衣食无忧，扪心自问，黎梓晴从未亏待过她。相较于田芳和杉杉的生活环境，已是天壤之别。

出了山里之后信号也慢慢好了起来，关沐手机放了静音，自然没有看到秦琛给她打的那几个未接电话，直到中途他们找了家饭馆吃晚饭，关沐拿手机出来看时间，这才看到。

秦琛接到关沐电话的时候还在开会，手机虽然放了静音，但秦琛一直注意着，所以没响几声他就接了起来，然后一边示意着会议暂停一边出了房间。

陆明宇狐疑地看了眼一门之隔的秦琛，他刚刚没看错的话，老板刚才手机界面上写的是“关沐”吧，这不是那位女记者的名字吗？国内现在应该是晚上了吧，大晚上给老板打电话，用脚趾头想都不可能是为了工作，况且他怎么觉得老板就是在等这个电话呢，要不然一直看着手机干嘛？

“抱歉，今天出了些事，所以一直没时间给你回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