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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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溪，怎么了？干嘛这样看着我啊？”

孟石溪懊恼自己把凌星沉吵醒了，但就这么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让凌星沉继续睡他也做不到。

就算他能做到，那现实情况也是根本不允许的。毕竟，下面还在继续漏啊。

孟石溪抿了抿嘴，往旁边挪了挪自己的身子，然后让凌星沉不要再靠过来，并且用很轻的声音说：“凌少，你可以把眼睛闭上然后走出去吗？如果方便的话，你能不能回趟家，等半个小时之后再过来？”

凌星沉满头问号：“眼睛闭上走出去？”

眼睛都闭上了怎么走？

凌星沉看着孟石溪：“溪溪，你究竟怎么了？你为什么突然让我走？还要我用这么奇怪的方式？”

方式太奇怪了，而且重点是闭眼睛。

凌星沉睡意彻底褪去，心思灵活起来，这闭眼睛，是不想让他看到什么呢？

孟石溪眼里一片寂静：“不闭眼睛也可以。那可以请你出去一下么？”

“你也别问了，你知道我不会讲的。”

对上凌星沉的眼睛，孟石溪态度根本硬不起来，他的语气里甚至有了一点点祈求的意思，就好像是那易碎的玻璃，被人失手落在地上，掉下去的一瞬间立马摔个稀碎。

凌星沉最看不得他这个样子，看了就心疼。

他一露出这幅神情来，凌星沉就想起那夜在桂花树下吻他，手刚刚碰到他的肩膀，这人就像惊弓之鸟似的，立刻就从沉醉中惊醒过来。

孟石溪就像是一管青翠的苍竹，而他现在的神情，让凌星沉觉得自己如果不出去，就成了那个把竹子掰断的人了。

两个人离得很近，孟石溪僵硬紧绷的身体和屏住的呼吸凌星沉都感受到了，他不想给孟石溪这么大的压力，但又心疼他，不想他再继续隐瞒下去了，干脆直接问他：“溪溪，是不是你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刚才在睡前，我就在你身上闻到了淡淡的血腥气。现在，这个味道更浓了。”

凌星沉一句话就让孟石溪的心凉透了。

他的左手刚才悄悄摸过床单，手上沾了血迹不能拿出来，缩在被子里出了一手的汗。另一只手抓着被子，也是一掌心的汗。

整个人手脚冰凉，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了似的。

孟石溪不是没想过会被发现，可他抱有侥幸心理，又对凌星沉心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他大意了。

可当他被发现的那一刻，真的有一种如坠冰窖的感觉。

他抗拒凌星沉的靠近，甚至做好了被凌星沉发现后厌恶他拂袖离去的准备。

尽管这个准备，让他冰凉的心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疼痛。

孟石溪垂着眼眸，声音带了一点点的颤抖：“凌少，请你出去一下，可以吗？”

凌星沉定定看着孟石溪：“我不出去。”

他抱住了孟石溪僵硬的身体，一点一点的收紧手臂，把孟石溪紧紧抱在怀里，就好像要把孟石溪勒进他自己的身体里似的。

“抱住你，我就闻到了更浓的血腥味。”

“溪溪，你是在流血吗？是你一直隐瞒的秘密，是你的身体出问题了，是吗？”

凌星沉每说一句话，孟石溪的身体就僵硬一分，心也冰凉一分，到后来，凌星沉甚至感觉到了怀里的人在轻微的颤抖。

孟石溪想要挣扎，可是凌星沉力气很大，这样死死的抱住他，他根本动弹不了。

他挣扎了几下，底下就跟泄洪似的，孟石溪自己都闻到了些血腥气味，他就不敢动了。

从来淡定从容，觉得自己绝对能够掌控自己人生的孟石溪，什么时候被人逼到过这种走投无路的境地呢？

生理期的时候本来情绪就比较脆弱，心情也很容易大起大落，孟石溪平生最怕的事情就是被人发现他的秘密，现在是最怕被凌星沉发现他的秘密，这会儿走不掉逃不脱，他心里一急，委屈的眼睛都红了。

他的眼泪含在眼眶里打转，凌星沉一下子就心软了。

心软了，可他也没打算放过孟石溪。

把人死死抱在怀里，凌星沉说：“溪溪，你听好了。”

“我再说一次，我不在意你有什么秘密，也不在意你的身体有什么问题。我喜欢的，我爱的都是你这个人。哪怕是你有什么治不好的隐疾，哪怕是你缺胳膊断腿，哪怕你真的有什么天大的问题，我都不在乎。”

“我喜欢你，就想要跟你在一起。你有什么问题我都能接受。我要跟你一起承担和面对。我真的愿意的。你相信我，不要怕我，不要逃避我，好吗？”

“我们是要一辈子在一起的，难道你打算一辈子都瞒着我，一辈子都不说，一辈子自己扛吗？那你和我在一起，要我还有什么用？”

孟石溪不想哭的，但凌星沉的话真的很感人，他眼泪落下来，视线都模糊了，冰凉的心一下子热乎乎的。

孟石溪缓了缓，说：“几个月之后我的问题就能处理好。你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只要不问，我们照旧在一起。”

“我不。”

凌星沉温柔的吻去他的眼泪，“溪溪，你是我的爱人，是我想要一辈子在一起的人。我要支撑你，我们互相扶持走过未来的几十年。你要相信我，相信你自己的选择啊。”

凌星沉的表白令孟石溪心里发酸：“我说不出口。如果我说了，你就会离开我的。”

凌星沉心疼的看着孟石溪通红的眼睛：“我怎么舍得离开你？我说了，有任何事情我都不会走。我要陪着你。”

凌星沉自己也心疼，看孟石溪难过他也鼻头发酸，他又怕把人逼得太狠了，回头他自己心里也不痛快，又舍不得孟石溪这么折磨自己，他想了想，用自己的鼻尖亲昵蹭了蹭孟石溪的鼻尖。

凌星沉柔声说：“溪溪，如果你说不出来，那换我来猜好不好？我想，我这么聪明，我肯定能猜到的。”

“但是，也请你坦白一点。多相信我一点。我问你什么，你答是或者不是。行么？”

“你要知道，我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放你走的。我要知道我的心，它说它想要和你在一起。请相信我。”

孟石溪抿了抿嘴，他的心里也很矛盾，他不说话，可行为上，就是默认了凌星沉的话。

本来一个人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当凌星沉说想要陪着他一起面对的时候，他心里忽然就觉得很委屈，为前三十年的自己委屈。

一个人走过三十年，突然来了另外一个人，说愿意无条件的接纳他，他看清他自己的心，他是想要去相信凌星沉的。原来已经有了亲朋好友的知情，他还是在渴望着喜欢的人接纳他的全部。

“溪溪，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凌星沉闻到血腥味是被子里散发出来的，孟石溪拽着被子不让他看里面，凌星沉就亲/亲孟石溪的脸颊，问他，“你是不是底下出/血了？”

孟石溪眨眨眼，有点不太明白凌星沉所谓的底下指的是什么。

凌星沉干脆抓/住孟石溪的右手把他的手往被子里扯，往自己身上带：“就这里。是不是这里出/血了？”

孟石溪憔悴苍白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手缩半天缩不回去，只好在凌星沉手里攥成拳头，扭着脸说：“不是。”

两个人反正是要在一起的，凌星沉根本没在怕的，也非常的无所畏惧，牵着孟石溪的手前后都试过了，孟石溪都红着脸说不是。

凌星沉还挺喜欢这样的，孟石溪却受不了了。

这样摸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跟凌星沉构造都不一样，摸/他有个鬼用？

孟石溪再次觉得凌星沉真的很讨厌，这样问下去根本没用，还得他自己来说。

可是，经过凌星沉这么一场瞎胡闹，孟石溪心里沉重的石头好像搬开了，他好像没有之前那么悲怆了，甚至接受了自己来说的这个想法。

凌星沉还要扯着孟石溪继续摸下去，孟石溪不肯了，拽着他的手从被子里出来，定定看着他说：“你别问了。我自己说吧。我的事情，恐怕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凌星沉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那你说，我听着。”

对上凌星沉的眼神，孟石溪突然有点难以启齿，他咬了咬唇，凌星沉忽然亲上来，又死死抱着他。

孟石溪轻轻吐出一口气，直视着凌星沉的眼睛平静地说：“我是个双性人。从生下来就是。”

“男女两套生/殖系统我都有，世界范围内，我这样例子很少。因为身体的自有平衡不能被轻易打破，所以我一直没有做手术，一直保留着原本的样子。”

“我本来打算一辈子都不结婚。但岚岚和我爸妈他们都不希望我这样。这个秘密也只有他们几个人知道，外人因为这个事情来劝过我很多次，所以岚岚给我介绍医生的时候我才会同意相亲。我想如果真的合得来，娶医生或者好一点。但我没想到我会对你动心。”

“我相信你，但我不敢冒险。岚岚跟我说国外有一例双性人做了手术，目前正在恢复期，所以我就想，他如果恢复的好，那我就要去做手术。我请你等我几个月，就是想成为真正的男人之后再同你在一起。我怕被你发现我双性人的秘密。”

孟石溪说完，他不自觉的又去咬唇。

哪怕凌星沉说了可以接纳他的一切，他心里还是很紧张的。

凌星沉一开始安安静静的听着，越到后来眼睛越瞪越大，甚至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布满了星星似的。

孟石溪有点看不懂凌星沉的态度，小心翼翼的捏了捏他的手：“凌少？”

凌星沉忽然咧嘴一笑，抱着他就亲了一口：“你刚才说，你对我动心了。”

孟石溪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是啊。”

可是，他的重点是这个吗？

凌星沉抱着他特别高兴的样子：“你之前没说过的。溪溪，你再说的明白点，我没听你说过你喜欢我。”

“我要听你说。”

孟石溪是没说过，他是想等到在一起的时候再说。

可现在看来，没必要等了。

他静静的看着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的凌星沉，自己也微微勾起嘴唇，轻声说：“我是喜欢你。”

孟石溪很坦白：“从你那天在桂花树下亲我，我表面上不想理你。但后来我不得不承认，那时候心里可能就对你有些不一样了。”

凌星沉可高兴了，抱着孟石溪亲了又亲：“既然溪溪这么坦诚，那我也告诉你好了。”

他笑：“你说你有秘密，又说你身体有问题，我真的花了好长时间到处找资料咨询治疗方案。世界上不能治愈的疾病我几乎都查了个遍，其实你说的这个双性人的例子，我在那会儿就看过了。疑难杂症我都看过，但是没有总结在里面，因为有些我觉得不太像，就没有拿给你看。”

“但是我每一种都想象过，就说双性人这个，我也想象过的。但是我觉得这个脑洞太大了，我就给pass掉了。没想到你真的是这个原因。”

凌星沉抱着孟石溪，心里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溪溪，你知道吗？我看那些不可治愈的病症的时候，我心里其实很害怕，那些病症除了不可治愈，再就是发病的时候会有很多并发症，生命会很快消逝。我真的很害怕失去你。所以想要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每时每刻，每分每秒。”

“现在你说你是双性人，身体健健康康的没有任何问题。我真的很高兴，你会长长久久的同我在一起，在我眼里，没有比这个更令人高兴的事情了。”

孟石溪真的没有想到凌星沉居然这么容易就接受了这个事情。

他有点懵，还有点不确定：“凌少，你真的能接受我是个双性人吗？”

“我能啊，”凌星沉笑，“我都说了，只要你身体健康，能长命百岁的同我在一起，我就心满意足了。双性人怎么了？你就现在告诉我你是个女人，我爱的人也还是你啊。”

“怎么，还不相信我啊？那你说，我要怎么证明一下，你才能相信我啊？”

孟石溪轻轻摇头：“你已经证明过了。我不是不相信你，我肯告诉你这些，当然是信你才说的。”

“我只是没有想到，你能这么快就接受。我以为你得想一想的。”

凌星沉摸着孟石溪的脸笑：“溪溪，我说了，之前做功课的时候我什么都想过了。只要你好好的，我什么都能接受。”

凌星沉迫不及待地说，“溪溪，既然我们都说开了，那我们是不是不用等几个月之后再在一起了，你现在就答应我，让我做你的男朋友，好不好？”

孟石溪有点想哭，又有点想笑，他轻轻点了点头：“好啊，我答应你。”

凌星沉很高兴，抱着孟石溪亲了一会儿，把人亲得气喘吁吁的，又反手抓/住孟石溪的手：“你瞧你紧张的一手汗，刚才吓着了吧？我都说了，不用怕我的。来，把手机拿过来，我要看着你把备注改掉，改成男朋友。”

孟石溪没动，凌星沉身体贴过来，他还是推了他一下没让他靠近，有点尴尬的请求他：“我等一下改。你先出去一下可以么？”

凌星沉眼睛都瞪圆了：“你怎么还让我出去？！”

孟石溪脸红：“不是。这回不是要躲你，也不是怕你。是我真的有点状况。”

“我不是说了么？我是男女两套生/殖系统都完备的双性人，所以这几天有点特殊情况。女孩子的那几天我也会经历。你明白吗？就是会出现一些状况，不知道你能不能懂。但是，我现在真的要处理一下。床单被我弄脏了，要不，你先回家，我收拾一下，等我收拾好了你再过来？”

凌星沉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他一听就明白了，刚才是光顾着把人绑牢在身边了，就没怎么注意那些话，现在看见孟石溪脸上害羞的红晕，他忽然有点兴奋。

“溪溪，你的意思是说，你现在是来那个了？”

凌星沉兴奋的眼睛都发亮了，这种他喜欢的男人突然变成了双性人的发展真的令他有些热血沸腾了。

跟双性人谈恋爱好刺激啊。

凌星沉眼睛亮晶晶的：“我不走。我要留下。我帮你。我陪你。我照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