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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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光之下, 幽砚侧坐在地上，一手抱着小羊驼的脖子，一手轻轻按揉着小羊驼有些发肿的脑门, 指尖泛着似雾的灵光。</p>

亦秋静静缩在幽砚细瘦的臂弯里，不断思考着自己的驼生。</p>

是的，她又在思考。</p>

天知道, 从前的她每天只需要思考三件事——早餐路上买什么, 中午食堂有什么，下午回家吃什么。</p>

可自从来到了这里，她便每天都在背离自己熟知的一切，努力去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思考。</p>

她感觉自己应该是用脑过度，从而逐渐被初始智商二十的羊驼本体给同化了。</p>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做出“撞墙证梦”这种愚蠢之举, 让鸟女人在一旁看了大笑话。</p>

忽然, 幽砚散去指尖灵力，将亦秋从怀里推了出去，并用力拍了下她的后脑勺。</p>

“唔……”小羊驼委屈巴巴地哼唧了一声。</p>

“笨。”幽砚起身走至桌边, 倒好一碗清水，放在了小羊驼面前。</p>

亦秋吸了吸鼻子, 伸着脖子上前喝水。</p>

幽砚拉了根凳子在一旁坐下，俯着身、托着腮, 静静望着面前这只软绵绵的大白团子。</p>

亦秋喝完了水，抬眼怯怯望向幽砚，不料直接撞入了那双细长的眸子，一时竟有些惊慌失措。</p>

“你，你，你一直看着我？”小羊驼忽然口吃起来。</p>

幽砚眨了眨眼, 反问道：“不可以？”</p>

亦秋连忙晃了晃脑袋。</p>

幽砚低笑一声，又问：“还疼吗？”</p>

亦秋闭目感受了一下，刚才还有些胀痛的脑袋，此刻只觉清清凉凉的，已经不再疼了。</p>

她睁开双眼，冲幽砚扬起了一脸看上去傻乎乎的笑意：“不疼了。”</p>

“下次想要转移话题，大可不必去撞墙。”幽砚淡淡说道，“不想说，我也不会逼你说。”</p>

“没有！”亦秋一下从地上蹦跶了起来，站得笔直，小脑袋直接凑到了幽砚面前，认真道，“我不是为了转移话题！”</p>

“哦？”</p>

“我，我是……”亦秋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重叹了一口气，垂下小脑袋，语气别扭道，“我是觉得，我，我可能在做梦，有必要清醒一下……”</p>

“做梦？”幽砚似有些不解。</p>

“不是做梦，你怎么可能对我那么好……”亦秋低声嘀咕着，一下将脑袋压得更低了。</p>

她真是一点也不想承认，自己忽然撞墙的原因竟是这个，实在是太丢人了。</p>

静默，短暂静默后，小羊驼头顶传来了一声轻笑。</p>

亦秋：“……”</p>

果然，这位每天不是在欺负她，就是在吓唬她的魔尊大人，根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嘲笑小羊驼的机会。</p>

嗐！</p>

生活不易，羊驼叹气。</p>

幽砚见了，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亦秋的后颈。</p>

小羊驼瞬间缩了缩脖子，挣扎着仰起头来，晃了晃脑袋，小声嘟囔道：“你能不能……不要老捏我脖子……”</p>

幽砚反手胡乱揉了一把亦秋的脑袋，将那对尖尖的小耳朵都揉塌了，这才问道：“那你现在可以说说，你到底还想做什么了吗？”</p>

亦秋闻言，连忙望向幽砚，认真问道：“你真会帮我吗？”</p>

幽砚沉默片刻，弯眉道：“不一定。”</p>

亦秋思虑了好一会儿，到底还是寻了个比较合理的说法。</p>

她伸展了一下四肢，这才小声说道：“我想，想要洛溟渊离开这里。”</p>

“为什么？”</p>

“这里的人都对他不好，我几次看见他，他身上多有伤……可他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啊，他的师兄弟们却会打他、骂他，用难听的话语讽刺他。”亦秋说着，不禁轻叹一声，眼里带着些许愧疚，“我一开始也讨厌他，又吐他口水，又将他推上试炼台……”</p>

亦秋说着，小心翼翼观察起了幽砚的神情。</p>

幽砚没有言语，也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只是若有所思地望着眼前的小羊驼。</p>

亦秋见幽砚没有生气，便将话继续说了下去：“我就是觉得，我很讨厌那些人的做法，可我……我好像和那些人也没什么区别。所以我就在想，如果他可以离开这里，会不会过得比现在好一点……”</p>

有些事，真假参半，往往最具迷惑性。</p>

正如此刻，亦秋说着说着，自己都快信了，眼底那愧疚，可谓是愈发浓烈。</p>

可就在这时，幽砚忽然问了一句：“你可知他是谁？”</p>

“啊？”亦秋短暂惶恐了那么一瞬，脑子便光速转了回来。</p>

面对这个问题，答什么都有风险，最好的回答，就是什么都不回答。</p>

所以，小羊驼歪了歪脖子，眼底露出了些许茫然。</p>

幽砚沉默片刻，道：“离开仙麓门，他未必能活。”</p>

“为什么啊？”亦秋瞪大眼睛问道，“他什么坏事都没做过，就因为是半妖，便会被杀掉吗？”</p>

说到底，这世间的妖精皆觊觎金乌之力，洛溟渊未曾修行任何术法，仅凭一身武功，面对修为高深些的妖精便会无法自保。若非如此，他的养父母也不会早早将年幼的他送上仙麓门。</p>

其中缘由她都懂，但她还是得装傻。</p>

如果没有猜错，幽砚应该只是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很多，并不知道她到底来自何处，又有着怎样的目的。虽说她敢对天发誓自己绝非来自天界，可若让幽砚发现，她明知洛溟渊是天帝之子，却还有意相助，只怕真会当场翻车，死无葬身之地。</p>

可人撒谎，就会心虚。</p>

亦秋为了不被幽砚看出自己的心虚，一时间分外努力地直视着幽砚，不让自己的目光有半分躲闪。</p>

于是，她在幽砚的眼底，看到了一丝十分复杂的神色。</p>

虽然仅是短短一瞬，她却确定自己没有看错。</p>

末了，幽砚回过神来，认真问道：“你真想帮他？”</p>

“嗯。”亦秋老老实实点了点头。</p>

幽砚沉思片刻，道：“将他弄下山倒也容易，可他自己有脚，总归是会再跑回来的。”</p>

“啊……”</p>

“要不把腿打折吧。”幽砚淡淡说道。</p>

亦秋又一次倒吸了一口凉气。</p>

她看得出来，幽砚的表情很认真，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p>

为了别让幽砚继续想下去，亦秋连忙张开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p>

幽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