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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形容威纶此刻的心情。</p>

当初他让兰波复刻出控制指令, 也意味着将自己的控制权交付给了兰波，因为威纶相信兰波不会害他。</p>

之前兰波承认他添加了一个指令，并解释了指令是什么, 当时威纶是相信的。</p>

现在看来是兰波骗了他。</p>

威纶维持着面上的冷静和理智，他和侠客打了个招呼后就说要出去转转。</p>

威纶随便找了一家酒吧，要了一杯鸡尾酒, 一边喝一边开始慢慢试探这个指令的具体内容。</p>

他刚才是在想着和西索来一场倾尽全力的厮杀时，被指令限制的感觉才出现，也就是说指令的范围应该涉及到了战斗。</p>

威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一道风轻轻擦过，手指出现了一道血痕。</p>

威纶没有任何感觉。</p>

威纶又默默地想着要和西索打一场。</p>

依旧没有任何感觉。</p>

最后威纶突然想起一件事。</p>

之前他随意摁控制指令时, 兰波说什么来着？</p>

我不允许你伤害自己。</p>

威纶的神色怔怔的，他抬手压住自己的心口, 是这样吗？</p>

威纶毫不犹豫地发动了风刃试图刺入心脏, 然而这一次, 身体背叛了他，没有任何动静。</p>

威纶抬手捂脸, 许久都没办法平复自己的心情。</p>

啊，他当初想的没错，在得到兰波的同时，他也将自己的灵魂和生命交付给了对方, 他们是对等的。</p>

另一边，兰波接到威纶的消息后，立刻拉着中原中也坐飞艇来天空竞技场。</p>

这一次西索和库洛洛之间的战斗是难得的高端念能力者战斗，兰波对此极为期待，他打算到时候开着彩画集带着中原中也躲在附近空间里观看。</p>

飞艇落地后，威纶并未来接他们, 威纶发消息说他住在旅团的据点，不方便过来，但他们可以在商业街会面。</p>

中原中也做了简单的伪装，他将帽子藏在兰波的亚空间里，自己换了卫衣，戴了黑色假发和墨镜，又戴了棒球帽，身上属于黑手党的气息顿时散去了不少，变回了大男孩。</p>

中原中也还随身携带了一个滑板，他之前在揍敌客家时和奇犽学过怎么玩，此刻踩着滑板在兰波身边来回转圈，完全看不出是修巫家的超新星新人。</p>

兰波和中原中也漫步在商业街，在一处高空旋转餐厅见到了威纶。</p>

威纶定了靠窗的包间，不会有人打扰，他点了本地特色菜肴，兰波和中原中也进来时，菜肴已经摆满了桌子。</p>

威纶和兰波互相交换了一个贴面吻，兰波微微蹙眉，也许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威纶的兴致不高。</p>

中原中也没发现异样，他看到大餐后露出开心的笑容。</p>

“看样子我们来的很是时候，飞艇上的套餐不好吃，我们都没吃多少，正好饿了。”</p>

威纶淡淡地嗯了一声，他没什么胃口，端起酒杯和兰波碰杯后，他抿了一口葡萄酒，只是微笑地看着兰波和中原中也吃饭。</p>

兰波越发觉得威纶的状态不对，他吃着据说是特色拌菜的沙拉，疑惑地看着威纶：“怎么了？心情不好？”</p>

兰波放下叉子，伸手去碰触威纶的脸颊，深灰绿的眼眸里满是关切和担忧。</p>

威纶对上兰波的眼神，动了动唇，明知道不应该将指令的事说出来，可还是没忍住。</p>

“……阿蒂尔，你上次骗了我吧？指令不是那个。”</p>

兰波先是一愣，在理解了威纶的话后，面色发生了变化。</p>

一股冷意和怒火从他身上猛烈燃烧，继而扩散开来。</p>

兰波的手有些抖，声音冰冷极了：“你知道了？”</p>

威纶苦笑起来。</p>

那个指令应该是保护好自己之类的，如果威纶在意自己，那永远都不会知道指令是什么，而威纶知道了就说明他又不爱惜自己了，这才是兰波愤怒的重点。</p>

“那你也应该明白，被骗的人是我才对吧？”</p>

兰波愤怒地拍桌子：“你认错了的！可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会知道？！”</p>

——这不就是典型的，我认错了，我下次还敢吗？</p>

看着桌子上的盘子猛地跳动一下，正埋头吃蹄花的中原中也一愣。</p>

他手里还拿着猪脚骨头，嘴里啃着没咬断的猪蹄，男孩有些茫然地看着愤怒的兰波和表情沉郁的威纶，慢了两秒，他猛地回神。</p>

中原中也：天啊！不是吧？他们又要打起来了？！</p>

比起上次是真的懵逼，这一次中原中也面上茫然心里忍不住疯狂吐槽起来。</p>

这一幕是不是特别眼熟？去年在无人区，这俩人吃着晚饭突然掀桌子，怎么隔了一年又开始了？这两个人有完没完啦？</p>

中原中也连忙吐出猪骨头，他手一压桌面，红色重力如流水覆盖在桌子上，防止这一桌美味佳肴被掀飞。</p>

他说：“有话好好说，我们一起解决。”</p>

兰波冷笑起身，他转身想走：“这种事没办法解决！”</p>

威纶立刻伸手拉住兰波的胳膊：“等等阿蒂尔，我们谈谈，去你的亚空间谈。”</p>

本来中原中也正提高警惕准备时刻防止俩人动手，一听威纶这句话，中原中也反倒松了口气。</p>

威纶愿意进入兰波的亚空间，说明他没想着打起来，否则干嘛进入敌人的掌控范围内？</p>

于是中原中也立刻帮腔说：“兰波，你别生气，你知道修巫家的人怎么骂威纶吗？他们都说威纶脑子有病，咱们是正常人，不和神经病计较那么多。”</p>

威纶：“…………”</p>

很好，中也你真的长进了，我记住了。</p>

但不得不说中原中也这句话的确提醒了兰波。</p>

威纶的观念和想法的确与很多人迥然不同，虽然威纶是人类，但因特殊的成长环境，有些时候威纶可能比非人类的认知还偏移和歪斜。</p>

想到这里，兰波本来要走的动作顿时停住了。</p>

威纶见状连忙说：“我并不生气你对我下的指令，我只是希望你下次不要骗我。”</p>

中原中也看了看兰波的脸色，又小声劝说：“你们去亚空间好好说清楚，不过你也挺厉害的，骗到了一个变化系！”</p>

兰波听后怒火又降低了一点，是啊，威纶会被他骗，难道不是因为威纶相信他、愿意被他骗吗？</p>

兰波沉默了一会，张开了亚空间，金色的光辉一闪，他和威纶消失不见了。</p>

眼瞅着俩人去亚空间谈了，中原中也长出一口气，刚才紧绷的心也缓了下来，他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湿透了。</p>

男孩觉得自己真是太不容易了，摊上这么两个随时随地会打起来的双亲，唉。</p>

他还能怎么办呢？</p>

中原中也飞速开吃，他决定将这一桌子菜都吃光，然后立刻走人！</p>

因为那俩人谈完后肯定要过二人世界，他何必继续留在这里当电灯泡？</p>

不过比起去年，自己还是成长了吧？</p>

中原中也感慨地想，最起码保住面前这张桌子了。</p>

与此同时，亚空间里的气氛却格外凝固和冰冷。</p>

威纶没说话，兰波也没开口。</p>

许久过后，兰波突然抬手一招，控制器出现在他手里，威纶有种不妙的感觉，他赶在兰波动手前压住兰波的胳膊：“等等。”</p>

兰波用很冷静的语气说：“不需要等，你不喜欢，我解开，然后东西你拿走，别再出现我面前！”</p>

威纶手腕一抖，手指灵巧地从兰波手里抢出控制器并远远丢开，他用诚恳的语气对兰波说：“如果当初我不愿意，我就不会同意找回控制器的事，阿蒂尔，我愿意将控制器交给你，我以为你明白的。”</p>

“我不在乎你对我下的限制，我只希望你能对我说实话。”</p>

兰波冷漠地说：“然后你再想办法让我解开是不是？”</p>

威纶急忙辩解，兰波却挡住了威纶，他说：“那好，威纶，威利纶特，我问你一个问题。”</p>

威纶看着兰波，黑发青年那双眼睛里突然涌现出浓重的悲哀之色。</p>

“如果我死了，你会活下去吗？”</p>

威纶一时语塞，随即抱怨道：“你都死了还管我那么多干嘛？”</p>

兰波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他说：“金真的是很厉害的人，他一眼看透了你的本质，你是在通过我来感受这个世界，如果我不在了，你连挣扎的勇气和坚持都不会再有了。”</p>

威纶的神色很难看，他猜到了兰波想说什么，可他不想听。</p>

他有些烦躁，语气却不自觉地变成了哀求：“阿蒂尔，不要这样。”</p>

兰波：“所以你能向我承诺，哪怕我不在了，你也会好好保护自己吗？”</p>

威纶狼狈极了，他微微低头，难堪地说：“别这么逼我，阿蒂尔，你不觉得这对我来说太残忍了吗？”</p>

兰波看到威纶如此脆弱的样子，一时有些心软，语气缓和下来。</p>

“……我的异能力是彩画集，除了亚空间外，还有控制傀儡的能力。”</p>

“你有想过，如果我真的死了，我可以在临死前对自己使用这个异能力吗？”</p>

兰波说：“不断使用这个能力，我会以异能人形的方式一直存续下去。”</p>

“如果某天我死了，但我渴望有一个人能来找到我，就努力地用这种方式活下来。”</p>

兰波注视着表情越发难看的威纶：“可结果呢？我想等的人永远不会到来，因为他也死了。”</p>

威纶别过脸，身体微微颤抖，金色发丝凌乱地散落下来。</p>

虽然兰波看不到威纶的表情，却能感受到威纶的痛苦和挣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