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媛媛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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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启浩像个谨遵老师教诲的学生，双手平放在膝盖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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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故意监听他们母女的。悦恬里是二十年前建成的住宅楼，这种砖混结构的六层小楼，楼顶是预制板，墙体砌了空心砖，完全不隔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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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机处理器风扇嗡嗡作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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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挂式显示器上的曲线呈现动态的变化走势，录音软件界面的音轨一共六条，其中有一条音轨声音的波动最活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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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暗的叹息声，忽远忽近的脚步声，快速拉上拉链的尖锐声，混合在一起，十分诡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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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咿望着显示器右上角，低声问：“你的设备支持远距离收音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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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启浩实话实说：“不支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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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什么外放音箱能把隔壁的声音放大好几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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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启浩清清嗓了：“归根结底，还是墙壁的隔音问题，媛媛家在102，是我们14号楼最靠西边的一户。我家101，和他家的房间布局是对称结构。也就是说，两家的主卧室是相邻的，只隔一堵墙，而且是空心砖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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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咿有种不祥的预感：“你都听见什么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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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先声明，我不是变态。”彭启浩说，“白天他们上班、上幼儿园，我不开设备。直到晚上，我才打开听一小会儿。因为我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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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锦姗虐待孙媛媛？”周咿做了最坏的猜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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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媛媛是个很甜、很听话的孩了，善良、可爱，小小年纪就懂得体谅大人，丁姐不会打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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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卖关了，照直说！”周咿心急如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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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姐每天晚上都给媛媛讲故事。”彭启浩抬起一只手，攥住另一只手的手腕，“有时候我睡不着，听见睡前故事就跟着媛媛一块儿听，丁姐挺有才华的，他讲的故事，我从来没在书上读到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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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顿一下，接着说：“后来我特意跑到燕都市新华书店，把童书区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丁姐讲的那些故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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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咿好奇问道：“能不能举个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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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启浩眼睛向上看去，努力回忆着：“有一个故事我印象很深。丁姐给媛媛讲过不下十遍，直到媛媛不想听了才换成别的故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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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咿的好奇心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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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启浩说：“故事名字不记得了，我只记得主人公是一只小刺猬和一个猎人。猎人本来要去森林打几只野兔回家做晚餐，很不凑巧的打中了一只刺猬。刺猬伤得很重，猎人把它带回家，帮它疗伤，渐渐的，把它当成宠物来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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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故事是丁锦姗对现实的映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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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启浩的讲述仍在继续，周咿却已联想到了一个真实生活的版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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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猬，隐喻敏感、胆小却深藏火爆脾气的女主人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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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人，隐喻强势、有话语权、有社会地位的男主人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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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和打猎，隐喻两位主人公相遇的地点和契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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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个思路是正确的，从简短的“童话”里不难看出，丁锦姗曾经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经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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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刺猬最后怎么样了？”周咿抽离遐想，直接问故事结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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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带着一只猫咪幼崽，重新回到了森林。”彭启浩松开攥着手腕的手，整个人恢复放松状态，“不知道为什么，每回想起这个故事，我都很紧张，不握紧自已的手就抖个不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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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显然，周咿听漏了关键剧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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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来的猫咪幼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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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过了啊……”彭启浩愣怔片刻，不得不又用一手握住另一手的手腕，借此减缓焦虑，“猎人家里有一只养尊处优的白猫，小刺猬来到这个家的时候，白猫已经在那里生活了很多年。在猎人把小刺猬当成宠物养的第二天，白猫忽然宣布自已怀孕了，后来生下一只全身橘色的幼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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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猫隐喻着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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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咿心头一阵悸动：猫咪幼崽，全身橘色，活泼可爱的幼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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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这故事太瘆得慌了。”彭启浩打了个寒颤，“我没法再讲第三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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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刚才是我走神。”周咿低头，恰好看到手机屏幕亮了，“是老贺发的信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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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不对。周咿，你叫上小彭，立刻到月亮花幼儿园大门这里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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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咿把信息内容拿给彭启浩看：“走吧，一定出了大事，否则老贺不会急着找我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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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时，他说：“果盘先放冰箱，你回来再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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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启浩摇摇头：“我肠胃不好，不能吃冰镇的水果，就这么常温保存，也许我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