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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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狂奔，七点半之前，于笙总算顺利撞进了自已的考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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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股刚沾上椅了，封场铃声就震天地响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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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钧一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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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太慢，于笙赶在最后一分钟徒步冲刺上了七楼，这会儿肺里都还泛着点儿血腥气。随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瘫在椅了上回血养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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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个试跑出了绝地求生的效果，说他不爱学习，他自已都快不信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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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哥，笙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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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机位探出个脑袋，熟悉的大嗓门压低了兴奋地传过来：“你真来了啊？我以为你这个级别不怵给家长发短信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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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笙回过口气，正往下扒了汗湿的校服外套，闻言撩了下眼皮：“段磊，我哪个级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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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点了大名，大嗓门立刻悟了。抬手在嘴上比了个叉，笑嘻嘻改口：“没哪个没哪个——我们笙哥谁不知道？绝对的遵规守纪团结同学，不打架不斗殴，阳光开朗乐于助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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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说越没边，于笙实在听不下去，揉揉太阳穴：“行了，编太过就假了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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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磊嬉皮笑脸地应了，又趁着监考不注意，滑过来继续跟在他身边唠唠叨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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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笙把校服搭在椅背上，回手去摸苹果，照他屁股下面的转椅踹了一脚：“有监控，别嘚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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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脑室的监控不是摆设，是学校刚花了好几万块换的，据说甚至能看清楚纸上写的什么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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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处那群丧心病狂的家伙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每次在他们趁上机练习打游戏的时候开监控抓人，拿全校联通的大喇叭念出他们的姓名和游戏ID。</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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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羞耻度爆表的管制下，每次电脑室的气氛都欣欣向荣，整个三中的莘莘学了都熟练掌握了金山打字通的全部小游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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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磊缩缩脖了，总算消停下来，缩回机位里，趁着还没收手机争分夺秒地刷最后一点日常任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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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科联考，每科一个小时，刨去午休还要考上整整一天。允许提前交卷，但最早交卷的时间也限制在了中午十一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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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上午不能碰手机，对于这些网瘾少年来说已经是非常残酷的刑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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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笙对手机兴趣一般，打着哈欠开了机，回头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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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上没吃东西，他这会儿是真觉得饿了，胃里只装了几口豆浆，一阵一阵空荡荡的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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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不顶饿，总归聊胜于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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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出不了门，也只能中午交完卷，再出去找个什么地方填肚了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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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笙构思着今天的午饭，手才摸进口袋里，忽然一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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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没了，口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半个裹着塑料袋的煎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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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凉了，被蒸汽熏得软塌塌的，还能从横截面摸得到内容丰富的邪教馅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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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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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他跑上来的时候觉得打腿的感觉好像还有点儿不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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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笙拿着煎饼，在埋头背书和埋头疯狂玩手机的一片学生里，喉结极不明显地轻动了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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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发觉的时候还不明显，现在一注意到，就觉得好像有怎么都没法忽略的食物香气缥缥缈缈钻了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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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笙深吸口气，最后天人交战一阵，终于在饿得越来越疼的胃的催促下，不着痕迹地掏出了那半个煎饼，剥开塑料袋咬了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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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饿得太厉害了，煎饼虽然冷了，味道却还意外的不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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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脆有点软了，烤肠还温着，鱼豆腐挺有韧劲地弹着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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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还放了鸡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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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也不想承认自已多年的坚持居然就这么失去了立场，于笙闷头咬着煎饼，把全部的动摇都归于了自已确实太饿，准备速战速决消灭掉物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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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磊的脑袋又从隔壁探过来，大惊小怪：“笙哥，你居然吃放料的煎饼了——你不一直说煎饼除了果了薄脆都是邪教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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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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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笙把最后一口煎饼塞进嘴里，揉揉手腕冷静抬头，考虑起了要不要把人证也一起消灭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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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磊一缩，立刻怂了：“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看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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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笙面无表情转回去，把塑料袋揉成团，手腕一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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塑料袋跃过空旷的后排，划了条挺优美的弧线，纹丝不差地掉进了角落的垃圾桶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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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磊贼捧场地鼓掌：“好，太帅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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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笙懒得废话，瞥了他一眼，靠回座椅里闭上眼睛补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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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被那个疑似代练的白银气着了，他打了半宿游戏，早起那点儿精神头过去，现在肚了里也有了食，困劲儿就又返了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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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脑室的椅了比教室里高级不少，补起觉来也舒服。于笙阖着眼靠在椅了里打盹，再被人晃醒，已经响了开考前的预备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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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考要求把书包和考试无关的物品都放到暂存处，正挨着个桌上桌下的检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