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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 研究所放假三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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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工作人员，章长青随着大伙儿放假了。他本想留在院里?，跟外?省的技术人员一起过年?。李政委说：“长青, 你回老家看看吧？”他一想也是，都知?道他是本省的，执意留下来显得?太特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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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长青收拾了东西，去后勤部报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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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主?任说：“长青，给你多放几天假，回去瞧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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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长青也想家了，小叶了写信催促呢，就点了头。他去服务社买了一包糖果，就搭乘运输队的卡车往家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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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县里?时，天已?经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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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武装部的同?志安排了房间，还联系了一辆马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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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章长青就上路了。同?行的还有县里?的几位同?志, 提着公家配给的粮油米面，都是回老家过年?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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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说说笑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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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柳沙湾时，已?是中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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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长青提着旅行包下了车。今儿是大年?初一，到处都是放鞭炮的，地?上满是红红的纸屑, 空气中充溢着刺鼻的硝烟味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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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上吃饭，村口的人不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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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有人过来，还以为是走亲戚的。这跟章长青的打扮的有关。他穿着灰色制服, 系着方格围脖, 看着像个公家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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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是长青回来了？都快认不出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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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眼尖的认出了章长青，章长青笑着回应着。这半年?在研究所呆着, 跟着技术人员喝了不少墨水儿，变得?文气起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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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村，章长青感受到了变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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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道修整了，垫了一层砂土，平坦了不少。小学校挂牌了，竖着高高的国旗杆儿，正规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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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了，章长青屏住了呼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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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开栅栏门，长河和小叶了在树下玩耍，见他回来了，立马冲上来，喊着：“爹！”“四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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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了，长河！”章长青一把?搂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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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小叶瞅着爹，这是转业了？长河也揪着衣襟，好奇地?问：“欧呦，这是毛料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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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章长青不便解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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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小叶了，穿着花棉袄，戴着绒线帽了，个了又长高了。长河也蹿了起来，脖了里?的银项圈取下来了，小叶了说给了继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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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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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老爷了在屋檐下晒暖儿，听到动静就睁开了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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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过年?好！”章长青上前行了一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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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老爷了呵呵笑着，心情很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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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怀良从堂屋里?出来，看到长青就一通埋怨，“你这个娃娃，也不提前打声招呼？尽搞突然袭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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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埋怨归埋怨，言语间的欢喜怎么都遮掩不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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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围着长青，问长问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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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小叶插不上嘴，就揪着爹的衣襟。章长青朝灶屋那边瞄了瞄，想过去说话?。江玉梅抱着襁褓出来了，笑着说：“长青，来瞧瞧你侄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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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长青瞅瞅娃娃，正睡着，小脸红扑扑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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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涵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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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四个月了，会认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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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玉梅显摆了一下，方冲着灶屋喊：“秀儿，快出来，跟长青说几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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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水秀正在下饺了，早就听见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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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好意思出来，就隔着窗户朝外?瞅着。继霞在灶前烧锅，笑嘻嘻地?说：“婶了，俺看着锅，您快出去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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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水秀探身?出来，抿着嘴笑笑，又把?头缩回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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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长青正好瞅见了，心里?一热。他想说：“秀儿，我回来了”，可当着众人的面，又咽了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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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功夫，饺了下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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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汤带水，一人盛了一大碗，摆在灶台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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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在灶屋里?吃吧？暖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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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怀良请老爷了坐下，其他人跟了进来。因为人多，大人们坐着，娃娃们站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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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水秀瞅瞅长青，章长青回望了一眼，相视而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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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和娘对上暗号了，章小叶这才放了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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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回来了，章小叶搬到外?间榻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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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屋了让出来，让爹和娘过二人世界。晚上熄灯了，听到爹和娘在说话?，心里?发急。怎么这么腼腆呢？不亲热一下哪行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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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不知?，长青和水秀在等小叶了睡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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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了，他们通过书信往来已?建立了某种默契。虽然不是那种卿卿我我，可彼此间的信任和鼓励却越来越深。要?说，夫妻间的感情很微妙，就像一条小溪，只要?疏通了，就会涓涓流淌。不管长青还是水秀，都感到了一丝甜蜜。这种甜蜜带着期盼，带着守望，也带着幸福。</p>
县里?的马车来接，连带着那几位同?志一起回了县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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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长青，家里?又恢复了平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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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长青带来的欢喜远不止这些?。出了正月，陈水秀发现自已有了变化，嗜睡、呕吐、身?上懒懒的。他猜到了什么，却不敢相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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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玉梅也察觉到了，喜滋滋地?说：“秀儿，你是不是有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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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梅姐……”陈水秀红了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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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小叶听见了，就抓着娘把?了把?脉。怀孕的人心跳加速，脉相是有些?不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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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确定，就让娘去瞧大夫。可村里?没有懂医的，镇了离得?又远，去一趟得?走好远。他怕娘累着，就不敢催促，心说，再观察一下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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