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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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手段，哪位？”</p>

声音透出些从容沉静的味道，颇有威势，但更重要的是，头上是一把可以让他瞬间死去的利器，时时刻刻透出可以冻结他脑浆的冰寒。</p>

这种情形下，由不得他不回答，他干咽了口唾沫，涩声应道：“萧重子！”</p>

头上静了一静，之后那声音才又悠悠传了下来：“萧重子？我听过你的名头，传你为了修炼一门邪功，在这东南林海内，捕杀落单的修士，作为修炼的鼎炉……是不是这样？”</p>

萧重子心一动，从上头这人的语气，听不出他对自己有什么图谋，也没有那些卫道士惯用的口吻，再联想之前阴森诡谲的刺杀，恐怕此人也是同道人。这样，不定还有机会。</p>

想到这里，他爽快地认了：“不错，正是如此！”</p>

“是吗？你这人恶名不，修为却是一般，到这里来‘除魔卫道’的，都是为挣些名气，积儿功德的辈。怎么会有让冥王宗出动一名灵尊，七个冥将，到此大动干戈……嘿，由冥王宗替天行道，岂不滑稽？”</p>

萧重子闻言心一冷，这才知道对方心思细腻得很，不是可以轻易唬弄的人物。他窒了窒，才回应道：“这个……我也不知！”</p>

“哈，好得很！”那人话听不出喜怒，越是这样，萧重子心越是冰冷。只觉得头上那柄利器，随时都有可能刺下来，将他满腔的希望憧憬，一起穿透。</p>

头皮上一阵疼痛，他再不敢虚言应付，大叫一声：“且慢……我！他们是冲着我手里的秘籍而来！”</p>

“秘籍？就是你修炼的邪功？冥王宗七鬼摄海破也算是一等一的法诀，他要你这玩意儿有什么用？”</p>

萧重子干笑一声道：“我那秘籍，乃是《血神子》！”</p>

面静了一静，才听到那人惊道：“血神子？血散人的《血神子》？你怎会有？”</p>

面那人的表现让萧重子心隐然有些得意，但随即就是满腔疑惧。</p>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他只能接着下去，但心之下，已自降一辈：“晚辈早年偶然得了几页《血神子》残篇，修炼之后，欲罢不能，便着力在此界收集各断章残稿，几百年来，侥幸多得了几页，这才认真修炼……”</p>

他这话倒是有**成真实，《血神子》虽为魔道最尖的无上法诀，但千万年来，却没有一个稳定的传承脉络，其多有传抄转载，有颇多断章残篇流传于世。</p>

直到血散人横空出世，以高手段和绝才情，将《血神子》扬光大，更独创“血魔化心**”，入真一宗师之列，才算是定了“血神正宗”。</p>

但那些抄本断章也并未就此断绝，若一个修士真花上数百年的时光收集整理，十成十不敢，有个三五成倒也可能，只是其真假混杂，能不能修出成就来，便要另了。</p>

面那人听了他的解释，只“嗯”了一声，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萧重子心忐忑，就算浸在冰冷的水，额头上也满是汗珠。</p>

对他的窘态，上面那人有如目见，嘿然道：“当我像冥王宗那么没品？就算是《血神子》全本在此，我也不会多瞧一眼，何况是你那东拼西凑的玩意儿！”</p>

但愿你真是这么想的！萧重子腹诽一声，紧张的心思却也略松了一些。哪知上面那人忽又了一声：“不对！”</p>

萧重子心头重重一跳，怔了一下方道：“哪里不对？”</p>

面那人冷然道：“嘿，当我没听到他们话吗？无尽冥主确是贪欲无尽，只是罗老妖心思渊深，自有丘壑，也算是此界一等一的宗师人物。</p>

“我虽自负，也自知暂不如他。连我都看不入眼的东西，他又怎会在意？你，还有什么话？”</p>

萧重子心真如冰窟一样，但他知道，与《血神子》之事相比，现在这事更是要命百倍。之前可以求个侥幸，但这事，却没有半分侥幸可言。若是出来，他必定是个死字。</p>

因此，即便是他心惧到极处，也只能一口咬定：“这个晚辈实在不知！”</p>

他也知道这话没有任何意义，顿了顿，又苦苦求道：“前辈明鉴，晚辈区区一个散修，除了这一部《血神子》残篇，便再无长物，又怎知罗老妖是图得什么？</p>

“如果前辈有意，大可将这残篇拿去，便当是晚辈的孝敬，只求前辈看我向道之心尚在，饶我一命，日后如有所成，必合身以报！”</p>

话到后来，已略有更咽，上面那人又是一阵沉默，萧重子感觉有门儿，正要再求，忽听上面那人问了一声：“你在哪儿修炼？”</p>

萧重子脱口道：“妖雷古刹！”</p>

出口便有些后悔，但这时已顾不得那么多了。</p>

他爽快的回答显然令上面那人颇为满意，对方嘿然笑道：“嗯，能让无尽冥主脸上难看，也算值了！算了，你去吧！我倒想看看，几百年后，这世间能不能多一个血散人！”</p>

萧重子如蒙大赦，口呼道：“晚辈当面谒尊颜，以谢前辈不杀之恩！”</p>

那人哈哈一笑道：“不用！你只要帮我一个忙……咦，这冥将是你杀的吧，果然是《血神子》，看这伤势，血神劫指也有了两三分的火候！”</p>

萧重子这才看到，刚刚被他一指戳死的冥将尸身已浮上水面，由于血液大半蒸，尸体倒似缩了水，干瘪难看。</p>

他不知那人是什么想法，只能含糊应声，接着耳边便响起一声斥喝：“上来！”</p>

头上利器应声缩了回去，他心头一震，不知那人为何出尔反尔，却不敢怠慢，应了一声后，驭气翻了上去。</p>

脚还没沾地，忽有一阵劲风扑面而来。</p>

“不好，老王要翻脸！”</p>

萧重子本能地有了这般想法，他心惊惧，但也要垂死挣扎一番，对方势头太猛，他来不及看，只是估摸准了来势，大叫一声，一指向那处出，正是血神劫指。</p>

一指正目标！</p>

萧重子难以置信的目光下，元烁僵硬的面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身体向后抛飞，重重摔在沙洲边缘，接着滑落水。即使是他身上血液活性已消，被这霸道的指力击，仍然给蒸了四五成，身体也很快干瘪下去。</p>

“计！”</p>

萧重子收回手去，猛地冲前，低头看元烁的尸身，找了一遍，也只现他留下的指痕。</p>

血神劫指力量霸道，指处肌体粉碎如糜，便是之前有什么伤口，这一下子也给遮掩过去。他恨恨咬牙，抬起头四面张望，却哪能看到半个人影？</p>

便在此时，湖对岸呼啸声起，元气波动剧烈。萧重子怒骂一声，知道自己给那人背了黑锅，但他也没机会去解释，便在对岸人影出现之前，纵身一跃，跳入湖，转眼间不见了踪影。</p>

“这人就是萧重子啊，倒也有趣，有儿我当年的味道！”</p>

百丈高的天空，一个人影蹑虚而立，道袍飘飘，仙风道骨，宛若有道全真。</p>

他目光注视湖面上渐起的纷乱，微微一笑：“话不尽不实，有趣的东西倒是不少。不过，麻烦更多！妖精找我来，莫不是要看我的笑话吧！”</p>

正思忖间，远方元气波动袭扰过来，他眉头皱起，身形一转，整个身体像是没入了夜空之，再无半儿踪迹。稍差半分，远方天际青白光流闪过，划过夜空，直扑湖面。</p>

“元难老鬼来得好快！现在正面相对，我还不是他的对手……嗯，但愿这一个月里，别再来这些烦人的家伙了！”</p>

他目光转向湖对岸那面不属于天然的阴影，继而想到了萧重子出此地时，微妙的态度变化：“妖雷古刹，对了，妖精所的会面地，也是这里！”</p>

他勾起唇角，正要移过去，心忽地一动，目光偏移，恰看到湖面上一微光亮起，却在瞬间涨满了整个视界。</p>

道人先是惊讶，随即又嘿然冷笑：“好个元难！还是看他了！”</p>

冷笑声，他也不作势，斜披在背后的长剑，锵然声弹出鞘外，带起一溜青光，在身前一绕。道人这才握住剑柄，口清啸，剑气森然，如竹影交错，层层迭迭。</p>

扑面而来的真息狂飙，便像是撞入了幽深的竹林里，在一阵“唰唰”的风啸声，渐渐消减，直至于无。</p>

湖面上传来了极淡的惊咦声，又很快转变成一声森森冷笑：“青烟竹影百迭障，是明心剑宗何人在此？”</p>

道人知道话之人，便应该是元难了，虽此人辈分、修为样样在他之上，但身为正道宗门的精英弟子，在面对这些邪魔之时，也是要讲些骨气的。</p>

他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回应——</p>

“明心剑宗门下，‘灵竹’李珣，见过元难大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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