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589节 衡阳落幕，旧部归降（万字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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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洛看着满脸桀骜的云南王也先帖木儿，不禁露出一丝笑容。</p>

两军在衡阳对峙一月，今日他终于擒获了也先帖木儿。</p>

女真大将李庭，蒙古大将博洛欢等人也都被擒获。就连云南王的老师大喇嘛节朵思，也没有逃脱。</p>

“也先帖木儿，你可知罪么？”李洛收敛笑容道，“你一路行军而来，纵容部下烧杀劫掠，荼毒各族，可想到今日？”</p>

也先帖木儿仰头大笑：“李洛，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叛臣，你有什么资格问罪本王？本王既然兵败被俘，就没有想活着。就算再勇敢的勇士，也可能会被毒蛇咬死，再高明的猎人，也可能被野猪的獠牙顶穿肚子。”</p>

这个骄傲的男人，骂李洛是毒蛇也野猪。</p>

“很好。”李洛一点也不生气，他摘下腰间一柄精美华丽的匕首，“这是你的祖父，薛禅可汗送给寡人的。他送了寡人良马，送了寡人宝刀，给了寡人官爵。可寡人给了他在日国，安南和占婆的胜利！”</p>

“虽然你有罪，但寡人不会杀你。不过…”李洛一指文天祥，“你该认识文山先生吧？他的妻女还在你们的大都皇宫受苦受难。寡人要用你，换回文先生一家人。寡人相信，你的祖汗会答应的。”</p>

“大王…”文天祥很是诧异，他万万想不到大王会用元廷亲王换回自己的家人。</p>

和云南王相比，他的妻女在地位上远远不如。用云南王换回自己的妻女，大王肯定是吃亏的，可大王却愿意交换。</p>

文天祥有些激动，心中很是感动，他也没有硬下心肠反对。他实在不忍心妻女在蒙元皇宫受苦，而且他也知道李洛的性格，既然提出交换，就不会改变主意。</p>

也先帖木儿冷笑道：“李洛，你可要想好了，你的确愿意拿本王换取几个卑贱的汉女？本王先提醒你，你放本王回去，本王还会和你相见在战场。”</p>

“注意你的言辞，汉女比你这个蛮夷更加高贵，卑贱的是你。”李洛冷然说道。</p>

“你回去继续和寡人作对又如何呢？我们汉人有一位叫诸葛亮的大英雄，曾经对蛮族首领七擒七纵，那难道仅仅是仁慈吗？那是因为他能擒获对方第一次，就能擒获第二次。”</p>

“寡人可以和你祖父交换，放你回去。但寡人也提醒你，不要再和寡人作对，你还不够分量。寡人给你一个建议。”</p>

李洛指指西边，“往西边一直走，或者到了西边再往南，那里有很多的白人和黑人。他们可以成为你们的奴隶。”</p>

“征服他们，占领他们的土地，成为他们的主人。这是长生天交付给你们蒙古大军的真正使命。”李洛认真无比的说道。</p>

博罗欢问道：“李洛，你不止一次这么说。我博罗欢想知道，你为何要这么做？”</p>

李洛笑道：“为什么？因为你们不应该没有土地。可我们中原华夏的土地你们不能染指，那是炎黄后裔的土地。所以，你们只有去新的地方征服。”</p>

“哪怕再过几百年，寡人相信这个世界的种族也是不平等的。有的因为勤劳智慧而高贵，有的因为懒惰贪婪而低贱，这是难以改变的事实。勤劳智慧者不应该被征服，也不能被征服。而懒惰贪婪者却能，而且他们天生需要主人。”</p>

“你们的成吉思汗是对的，他主要精力就是在西征。可是你的祖汗错了，他想的却是征服中原，这就是他薛禅可汗不如成吉思汗的地方。倘若你祖汗当年不是征服中原，而是一心西征，那么你们就不会分裂，就会拥有更多的土地，真正的奴隶。”</p>

虽然擒获了云南王，但李洛根本不在意他。他是死是活，又能改变什么？杀了他的好处，无非就是鼓舞一下人心，并没有太多实惠。还不如用来交换文天祥的家人。</p>

这不光能让文天祥和其他臣子更加忠心，也能收获大把的美名，赢取千万点赞。</p>

看似亏了，其实大赚。他李洛何时做过亏本买卖？</p>

云南王冷哼道：“你无非是想大元主动退出中原，把天下让给你们。哼，那是不可能的事。有本事，就来拿吧。”</p>

“要是你有本事第二次擒获本王，本王就发誓去西征。”</p>

“哈哈哈！”李洛大笑，“好，那就一言为定。要是你被寡人再次擒获，就老老实实去西征吧。”</p>

李洛的气度，让也先帖木儿和博罗欢也不得不有些佩服。</p>

抛开立场，这个曾经的越国公，墨尔根拔都，的确拥有大英雄的气魄和肚量。这是个可怕的敌人，也是个值得敬重的敌人。</p>

博罗欢甚至在李洛身上看到大汗当年的影子。</p>

可是李庭的反应不同。他是读过儒家经典的，想法和蒙古权贵不一样。</p>

李庭梗着脖子说道：“李洛，安禄山史思明的下场，就是你的明天！你这个不忠不义，犯上作乱的卑鄙小人，就算今日得意，又能猖狂几天？”</p>

“大胆！”都烈按刀怒道，“辱骂大唐王上，尔不知死乎！李庭，你有何面目在此狺狺狂吠？你身为女真人，却认贼作父，为虎作伥，还说什么不忠不义！你没看到女真人快被鞑子杀光了么！”</p>

李庭毫不羞愧的说道：“俺出生时，金国就亡了，俺是元人！俺是女真人又如何？俺是大元的臣子，不是金国的。俺李庭束发受教，读圣贤书，圣人可没教俺不忠不义！”</p>

“李洛，你做着大元的官，封了大元的爵，却造大元的反，这就是不忠，叛逆！莫说你迟早必将败亡，就算你侥幸得逞，青史昭昭也难逃骂名，最多朱温之徒尔！”</p>

“放肆！尔丧心病狂至于此乎！安敢以朱温加之寡人！”李洛终于怒了。</p>

谁都知道，李洛身为李唐后裔，对朱温很是痛恨。</p>

“来人！拖出去斩首示众！”李洛怒道。</p>

李庭如此辱骂，那肯定是不能活了。不然李洛的威严就会受损。</p>

几个如狼似虎的武士扑上，扭住李庭就往外拖。</p>

李庭大笑：“死又何惧！李洛，只怕你下场不如俺，不如俺！”</p>

也先帖木儿和博罗欢叹息一声，眼睁睁看着李庭被拖出去斩首。</p>

他们不怕死，可有活命的希望，他们当然也不想死。</p>

李洛又看向一个脸色苍白的红衣僧人，“这不是节朵思上师么？你不在云南修炼你的大欢喜，超度女子，怎么也来到了寡人的军前？嗯？”</p>

节朵思深吸一口气，“阿弥陀佛，老衲随军，是为了超度亡灵的。”</p>

“原来如此。”李洛点点头，“听说上师在云南，用各部族美女修炼大欢喜，收集她们的人皮？难道不怕佛祖降罪么？”</p>

节朵思身子颤抖，大冷天的满头大汗，强颜笑道：“唐王误会了，老衲乃僧人，向佛为善，安有此事。”</p>

李洛懒得再和这恶心的妖僧啰嗦，厌恶的挥挥手，“剥了这个邪僧的皮，斩首示众。”</p>

节朵思闻言吓得面如土色，再也忍不住的扑通一声跪下，“唐王饶命，老衲冤枉啊！”</p>

“你不能活了！去地下超度她们吧！”李洛哪里会饶他性命？</p>

此人和杨琏真迦乃是一丘之貉，和八思巴这样的真正高僧完全不同，死一百次都不冤枉。</p>

几个武士上前，架住吓瘫了的节朵思，拖出大帐。</p>

也先帖木儿看见此人如此软蛋，也厌恶的冷哼一声。</p>

李洛令人将也先帖木儿等人关押，这才开始统计战果缴获和己方伤亡。</p>

…………</p>

此时此刻，不远处的灵渠源，也爆发了激战。</p>

早就埋伏在此的陈淑桢，终于等到了段氏父子逃到此处。</p>

唐军五千火铳兵一轮齐射，本来就人心惶惶的段氏步兵，死伤惨重之下顿时崩溃了。</p>

唐军乘机从山林中杀出，段氏步兵大败，片刻之间就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p>

然而令陈淑桢失望的是，并没有发现段氏父子。</p>

原来，狡猾的段氏父子在逃出营地后就将大部队交给部将，用来引开追兵。他们父子仅率一万兵马，选择了另外一条路。</p>

舍弃四万大军，终于换来了他们父子逃出生天。</p>

陈淑桢派人追击段氏父子，可段氏父子已经逃入牛头山，哪里还能追得上？</p>

陈淑桢缴获了大量军器盔甲，压着一万多俘虏回来复命。</p>

“大王，臣无能，让段氏父子逃了。臣没想到他们会分兵。”陈淑桢请罪道。</p>

李洛无所谓的摇摇头，“这不怪你。寡人之前就说过，未必能擒获段氏父子。能歼灭他们的主力，就是功劳。”</p>

段氏父子很狡猾，肯定会分散逃走。一进入山林，就很难抓到了。所以李洛本来就对抓获他们没抱着太大希望。</p>

云南王他都不在意，他还在意段氏父子？就算他们跑回去恢复大理国，李洛也不会当回事，反而会巴不得。</p>

为何？</p>

因为只有大理复国，才会纠集云南境内的土司力量，方便唐军借着打仗的名义，歼灭土司的武力，为将来的改土归流打下基础。</p>

等到土司们的兵力被段氏不断抽调不断消耗，也就无法暗地里反抗改土归流了。</p>

所以，就算擒获段氏父子，李洛也会放两人回去。</p>

“大王，统计出来了，请大王过目。”行军司马参军马致远，递上一本墨迹未干的册子。</p>

李洛翻看一看，心里且喜且悲。</p>

这场歼灭战，联军共伤亡一万四千余人。其中六千人余人是唐军。加上前段时间的伤亡，祁阳之战总伤亡达到八万。</p>

以伤亡八万的代价歼灭十五万元军，当真是一场大胜。可光唐军的伤亡就达到四万，其中阵亡两万。</p>

这么大的损失，前所未有。</p>

十五万斤火药，也消耗的差不多了。好在第二批海东火药已经运到衡州城。</p>

兵马损失虽然不小，可缴获更大。李洛看着长长的缴获名单，不由露出喜色。</p>

这男人一高兴，干脆将册子交给马致远，让马致远念出来。</p>

马致远清清嗓子，也面带喜悦的念道：</p>

“俘虏元军两万八千人，几乎都是大理兵。俘虏军奴七万人，都是青壮。俘虏女子五百人，都是元军将领女奴姬妾。”</p>

“缴获完好盔甲四万领，骑弓步弓十七万副，羽箭五百七十余万支。刀枪二十一万余件。”</p>

“缴获完好战马六万八千余匹。军粮三十五万余石…”</p>

“缴获大象四百三十头，骡马牛九万四千，黄金两万两千四百余斤，白银三十一万五千二百余斤…”</p>

好嘛，黄金都开始按斤来算了。</p>

这么多物资，几乎都是云南王在蒲甘王国抢劫搜括的。</p>

现在全部便宜了联军。</p>

当然，这么多东西可不是李洛一个人的。萧梁和赵宋也要分配的。</p>

不光李洛喜上眉梢，就是萧焱和罗谡，也都是喜不自胜，难以掩饰。</p>

“走，去看看我军的缴获！”李洛等人出帐，看到成群的战马，和堆积如山的物资，心里都很踏实。</p>

这次缴获，真是赚大了。</p>

“大王，金银可以少要，但大象和骡马牛一定要多要。”文天祥小声说道。</p>

李洛明白他的意思。唐国如今因为要恢复生产，急缺耕牛。要是能补充这么多牲口，就能缓解耕牛的压力。</p>

骡马当然也能耕田。但大象能吗？</p>

能。</p>

而且，大象因为力气大，可以同时拉几套犁。</p>

但，仗还没打完，此时还不是分配战利品的时候。</p>

“大将军，我军是否要修整一日再攻打酃县之敌？”萧焱故意问道。他希望李洛马上攻打酃县。</p>

因为缠住酃县之敌的，有不少是梁军。</p>

“不修整了。”李洛好不犹豫的做出决定，“派五万大军押解俘虏和缴获回衡州，剩下的兵马直接攻打酃县！”</p>

…………</p>

酃县的相芒果失，已经被阻击在驼山整整六七天了。</p>

驼山左边是江河，右边是山崖，只有中间数里可以通行。可如今被叛军堵住，后面的酃县贼军也从背后夹击，使得他十多万大军迟迟无法回援。</p>

他的兵力以金齿王和建都王等人的蒲甘部族兵为主。这些兵马刚开始还很顽强，可是不能打持久战。</p>

这些天下来，部族蛮兵的士气越来越低落。</p>

相芒果失知道云南王被围困，紧急之下连番猛攻驼山。驼山并不算险要，可在前后都有联军的情况下，元军伤亡数万，却迟迟无法突破。</p>

他的兵力已经下降到八万，损失了整整四万人。</p>

守卫驼山的申花生也很疲惫了。</p>

他统帅的两万唐军，大多都是第一次上战场的江西新兵，守卫驼山抗拒十多万元军六七天，也已经到了极限。</p>

两万人只剩下一万三千了。</p>

要不是酃县的董虎臣率领梁军协助，他绝对不可能阻挡元军这么久。而董虎臣的梁军，也只剩下一万八千。</p>

两军加起来不过三万出头，而元军还有八万。</p>

申花生站在驼山山岗上南望，心里越来越焦虑。</p>

大王啊，臣最多只能坚持一两天了，要是还不来援军，臣就堵不住了。</p>

“兄弟们！大王很快就会亲率大军前来！也先帖木儿被大王重重围困，覆灭就在旦夕之间！也先帖木儿一败，衡阳的鞑子就全败了！我等必须死守，等大王的大军！”申花生站在高处喊道。</p>

很多因为疲惫坐在地上的唐军新兵，纷纷站起来大吼：“死战不退！死战不退！”</p>

山下，相芒果失也正在给部下打气。</p>

他骑在马上，光着脑袋，露出丑陋的小辫子，挥着马鞭喝道：</p>

“勇士们！为什么这座小小的山门，阻挡了你们七天！为什么你们是敌人的好几倍，却无法消灭敌人?因为，你们还不够勇敢！”</p>

他指着驼山，“那里不过还有一万人！你们还有八万人！冲上去，爬上去，消灭他们！你们才会真正得到勇士的荣誉！勇气将带来长生天的祝福，让你们享用无尽！”</p>

然而，蒲甘部族兵们，根本听不懂他的蒙古话，只见相芒果失讲的情绪激扬，可他们一个个懵逼的站在那里。</p>

大帅说什么？</p>

金齿王无奈的站出来，代替相芒果失，用蛮语说道：“儿郎们呀！勇敢的，不怕豺狼和毒蛇，不怕唱不好山歌，不怕喝醉酒，不怕夜里遇到厉鬼的儿郎们呀！”</p>

“拿出你们比宝石比金子还要珍贵的勇气呀，去杀掉你们的敌人啊！难道你们没有看见，他们站在山岗上，那鄙视而轻蔑的眼神吗？”</p>

“相信我吧，儿郎们，因为你们犀牛一样的勇敢，老虎一样的凶猛，敌人会像脆弱的稻草人那样无用！而你们得到的财富，会装满你家的仓库！”</p>

“嗷呜嗷呜—”部落蛮兵的战意，再一次被调动起来。相芒果失趁机下令进攻，数以万计的蛮兵怪叫着往驼山上冲。</p>

“杀鞑！”申花生亲率武士顶在最前面，身后是一排排长枪，在后面是弓箭手，奋力阻止元军冲上来。</p>

山坡上顿时腥风血雨。</p>

可是由于这处战场并不宽广，所以元军无法将所有兵力全部压上，仅有的一万骑兵也无法逞威。</p>

“砰砰！”</p>

“轰轰！”</p>

申花生军中仅有的上千火器兵，也发射火铳火炮，打死打伤不少蒲甘部落蛮兵。前几天，唐军的火器的确吓到了部落兵，可等他们慢慢适应，又发现敌军的火器不多，胆子也就大起来了。</p>

堵住元军后路的梁军，见元军再次攻打驼山，也在董虎臣的率领下出击，排列着长矛大阵，慢慢逼向元军后背，令元军不得不分兵对付梁军。</p>

三万唐梁联军凭借地理优势和少量火器，再次和八万元军血战起来。</p>

元军连续猛攻数次，却仍然无法攻克驼山。可唐梁联军由于兵力太单薄，也打的很是辛苦。</p>

驼山防线一带已经惨烈到极点，防线几度岌岌可危，都被武士突击和火器轰击稳住。</p>

相芒果失骑在马上，脸色阴沉的看着驼山，心中焦虑无比。</p>

一天之内，一定要攻下驼山！</p>

可正在这时，忽然南方传来惊天动地的呐喊，还伴随着战马的嘶鸣。与此同时，驼山上爆发出巨大的欢呼。</p>

“援军来了！”</p>

“大王来了！”</p>

“大唐万胜！”</p>

“杀！”</p>

驼山上的反击顿时更加猛烈，很多唐军武士率领长枪兵主动冲击，打的元军连连后退，一直退到半山坡。</p>

紧接着，山坡上传来申花生的命令：“让开！让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