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368节 本堂智珠在握…妾身冬暖夏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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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李洛就率领一万一千元军赶到附近。为什么只有一万一？因为还有一万步兵被李节等人带走，偷袭黄华大营去了。</p>

没错。根据情报，黄华大营就在城外十里之处一个叫茶树坳的隐蔽之所，那里存储着黄华所部的粮草物资。黄华带了五万人攻打建宁州城，留守大营的只有一万兵马。</p>

这一万留守兵马大多数还是无甲新兵，绝对可以拿下。黄华大营被占，粮草被夺，必定军心大乱。</p>

无论什么时期，只要精准掌握了情报，仗就好打了。本堂…智珠在握。</p>

李洛亲率的一万汉军，其中骑兵共有三千余，加上一千色目人组成的平章护军，全军共有骑兵四千余。反观黄华这边，只有骑兵上千。</p>

黄华被李洛打了个措手不及，等他停止攻城，重新布置好军阵，李洛的四千骑兵已经轰隆隆的开到。</p>

指挥骑兵的，正是李洛的平章府护军统领厥尔图。阙尔图是骑兵千户，蒙古人的那套骑兵战术，这个色目男人已经学得精熟，由他统带所有骑兵最合适。</p>

四千骑兵奔腾的阵势，让几万没见过世面，训练时日尚短的黄华新兵，顿时有些惊慌。</p>

即便是黄华，看到大队元军骑兵出现，也有些信心动摇。</p>

说白了，黄华虽然有些本事，但到底是个草莽英雄。从他先投宋反元，再叛宋投元，现在又降而复叛来看，此人并没有什么节操，乃是目光短浅的现实利益者，属于李成栋之流。</p>

但是，即便李洛看不起黄华，也不想全歼他的五万兵马。因为，这些兵马都是汉人。</p>

李洛只想打成击溃战，俘虏黄华所部新兵。在重创黄华后，把对方赶出福建，将其主力逼入浙闽赣交界的仙霞山脉。</p>

如此一来，李洛又能得到大量俘虏，想办法送到海东。二来也算打了胜仗，可以糊弄元廷。三来，可以留着黄华，让他将来有机会骚扰江浙江西，提前埋下一颗雷。</p>

一箭三雕。</p>

更重要的是，李洛可以对自己有所交代，他不能对汉人大开杀戒。</p>

所以，在李洛看来，这既是一场战役，也是一场单方面的演戏。但要演的不漏破绽，不留把柄，却也并不轻松。</p>

用崔秀宁的话说，李洛的奸诈就算比不上曹操，也差不了太多。</p>

等李洛的中军主力赶到城下，厥尔图的骑兵已经和黄华交上了手。</p>

黄华舍不得把仅有的上千骑兵拿出来和厥尔图硬拼，他本身也不太会用骑兵，只能把宝贵的骑兵关进阵里，让步兵大阵保护起来。</p>

黄华的三万多新兵，大多是长矛手，就是用来抵挡元军骑兵。而作为绝对主力的头陀军，则是刀盾手和弓箭手。</p>

五万步兵分成五个方阵，组成两个品字阵，黄华的中军头陀军居中，而四个万人阵在外。</p>

李洛看到黄华布置的阵法，不由微微点头。</p>

“中堂，这黄华还算有点本事，布置倒是不赖。”尚铸指着对方军阵说道。</p>

査尹南也道：“中堂，黄华的头陀军，乃是盐民，挑夫，猎户，矿工出身，比较悍勇，也是几年的老兵了，算是块硬骨头。”</p>

此时，战场上战鼓震天，万人呐喊，箭矢如雨。厥尔图指挥四千骑兵围绕着两个新兵万人方阵，不断近距离放箭，并不冲击长矛如林的步兵方阵。</p>

前排的新兵，因为无甲，一排排的倒下，后排的又不断被迫换到前排。</p>

这就是著名的“削皮战术”。削皮战术能够让骑兵在不冲击防守森严的长矛阵情况下，通过射箭一层层削掉步兵大阵的外层，不间断的放血，直到对方崩溃。</p>

黄华的左翼新兵万人方阵，虽然越来越凌乱，但并没有崩溃。因为，元军骑兵也无时不刻的在死伤，甚至伤亡不小，迫使厥尔图不得不拉开距离。</p>

厥尔图也有些郁闷，汉人骑兵不行啊，很多人在马上只能做到勉强骑射，无论是射箭速度还是准头，都不合格。相比色目骑兵，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倘若这数千骑兵都是色目骑兵，敌军的一个新兵万人方阵，必定已经崩溃。</p>

可是现在，不但没有一个新兵方阵崩溃，他的骑兵伤亡反而不小。</p>

给元军骑兵带来死伤的，一是头陀军中的弓箭手。他们都是步弓手，射的更远，箭雨更加密集。</p>

二是黄华军中的抛石机和弩箭。每一次发射，都让不少元军骑兵死伤。</p>

开战不到两刻钟的功夫，黄华大军虽然伤亡了千余人，但元军骑兵也伤亡了三四百人。</p>

从骑兵步兵的交换比看，元军并没有占到便宜，甚至还吃亏了。要知道，黄华所部伤亡的都是训练不到半年的新兵，还是初次上阵，而元军伤亡的不但是骑兵，还是老兵。</p>

随着元军骑兵拉开距离，双方算是停止了接战。</p>

“来人！赶紧去追马！再将伤员带回来！”李洛下令道。骑兵一旦死伤，失去主人的战马就会逃离战场，必须追回来。</p>

明眼人都能看出，仅凭数千骑兵根本就拿黄华大军没有办法。可要是一万步兵也参战，面对黄华五万大军，同样很难战而胜之。毕竟兵力相差太大。</p>

“平章官人，末将无能！”蕨尔图纵马来到李洛马前，很是憋屈的下马请罪。</p>

“起来吧，你何罪之有？这不怪你。”李洛有点无奈，心里也有点惭愧。</p>

虽然元廷给汉军配备了少量骑兵，但这些南军骑兵，真的不咋地。在李洛看来，只比日国骑兵强些，和高丽骑兵不相上下，他们的骑射技术很是生疏，在马上放箭的频率、力道、准头…</p>

骑射不行就是不行，哪怕李洛是汉人，不想承认这点也得承认，他不能自欺欺人，像棒子和阿三那样，意淫自己行。</p>

但是吧，这也正常。</p>

这些汉人骑兵，骑上战马不过几年，哪里比得上在马背上长大的蒙古人？要达到蒙古人那样的骑射水准，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完全是以己之短，较敌之长，何其愚也。</p>

李洛抬头看看头顶的骄阳，笑了。</p>

福建的五月，已经很闷热。这仗已经没有悬念了。</p>

黄华大军列出五个方阵，占据了城外大量的平地，铺出去两里方圆，看似军势强大，可是在太阳下一晒，他们还难坚持多久？</p>

“传令，大军进入附近山林，找地方遮阳。我军在在此盯着黄华。”李洛下令。</p>

这就是有骑兵的好处了。</p>

现在骑兵的优势在李洛手里，他想打就打，不想打就不打，主动权在他这。</p>

而黄华不同，他兵力白白占着好几倍优势，却很被动。</p>

本来黄华看元军兵少，还彻底放心下来，可等看见元军在树林里躲避烈日，就知道不妙。此时他要是解散军阵，立刻会被元军骑兵冲击。</p>

如果主动出击，新兵阵型必乱，一旦被元军骑兵抓住机会，就可能崩溃。</p>

要是保持军阵不动，他母亲的，站在大太阳下顶着头晒，又能坚持多久？而且城中的两千元军也可能突然出城攻击。</p>

这就是没有骑兵的悲哀了。</p>

“保持队形，撤回大营！”半个时辰后，眼看己方将士个个满脸大汗，而元军则在不远树荫下欢声笑语，黄华只能无奈的下了这道军令。</p>

“厥尔图，黄华要撤军回营了，你跟上去，拖住他们的脚步！”李洛下令。</p>

“喳！”厥尔图翻身上马，率领大队骑兵呼啸而出，冲向正在缓缓撤退的黄华军。</p>

黄华军不得不放缓速度，一边保持基本的阵型，边打边撤，速度慢的像蜗牛，半个时辰下来，才走出不到两里地。</p>

这个过程，又折损了上千兵马。而且，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p>

黄华气的差点吐血。丢你老母，老子有好几万人，却被几千骑兵欺负成这样！撤又不好撤，打又打不着，想拼命都没办法。</p>

不要太窝火！</p>

“传令！准备骑兵出击！”黄华再也忍不住的要动用仅有的宝贵骑兵，他要亲自率领骑兵打个反击。</p>

一个年轻的幕僚赶紧拉住黄华，“大帅不可啊！我就只有一千多骑兵，以后要派大用场的，怎能和几千元军骑兵硬拼？必败无疑啊！而且骑兵一败，士气就不可收拾了！”</p>

黄华顿时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拍拍这年轻幕僚的肩膀，“不错，还是你小子冷静。你脑子灵活，你说说，这仗怎么打？”</p>

那年轻人叫陈让，是个读书人，几个月前才投靠黄华。但因为能说会道，脑子好使，又有些谋略，所以很得黄华看重。</p>

陈让道：“元军骑兵厉害，我军极其被动，如今只有先撤回大营，如此元军必定以为我军心生惧怕，就会麻痹大意。”</p>

“等到夜里，我军带走所有粮草物资，抛弃茶树坳大营，从山路撤退，一路丢失器械，吸引元军骑兵追赶。”</p>

黄华明白了，笑道：“好小子，你这是要打伏啊，好计策，好计策！就这么定了！嗯，本帅就封你个军师，参赞军务！”</p>

这的确算是个好计策。骑兵最怕步兵什么？最怕在不利的地形下被步兵埋伏，那样，多半是全军覆没的下场。</p>

陈让惊喜的说道：“谢大帅恩典！”</p>

就这样，黄华军极力保持着防守队形，慢慢向大营撤回去。虽然慢，但阵型终于没乱，元军骑兵也找不到机会。</p>

七里，五里……越来越近了。</p>

此时已经接近黄昏。元军骑兵也累了，停止了继续骚扰。黄华也松了口气。</p>

可是紧接着，一群溃兵就从大营的方向冲过来。黄华大军看到这群溃兵出现，顿时一片大哗。</p>

“怎么回事？说！”黄华大声喝问，身子都在颤抖，不好的预感就仿佛一条毒蛇，突然窜出草丛咬了他一口。</p>

溃兵头领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盔甲都没了，他带着哭腔说道：“大元帅，大营，大营被元军攻占了，弟兄们死的死逃的逃……”</p>

黄华在马上一晃，差点栽下来，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发黑。</p>

那是十万石粮食，还有十几万支的羽箭，几千匹骡马啊。现在落到元军手里，他的大军吃什么？用什么？</p>

他万万想不到元军来的如此之快，更想不到元军一来就偷偷攻打自己大营。要是早知道，他怎么可能只留一万战力不强的兵马守营？</p>

“他们有多少人！”黄华努力平息心中的恐慌，又惊又怒的问道。</p>

那溃兵头领说道：“估计有两万，都是披甲精兵。”</p>

他为了减轻罪责，顺口就夸大了元军的兵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