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探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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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楚云飞表面上只是一位五品研究员，</p>

但他时常扮演着净化署决策层与前线执行者之间桥梁的角色——他的每个举止言行，都有可能是总部署长或者更高级别的领导向大家传递的信息。</p>

连同僚石小航的父亲，这位经验丰富的老特工，也时常需要参考楚云飞的态度行事。</p>

正因如此，楚云飞突然出现在临海市净化署分部，这让石小航颇为惊讶。</p>

“署长的想法总是深不可测，我猜不透，”秦卫国苦笑着摇头，“估计是我上次在提交的报告中着重描述了顾虚那超乎寻常的进步速度，引起了高层的高度重视。”</p>

“顾虚的进步速度确实罕有人能匹敌。”石小航说着，不觉抬高了眉梢。</p>

“对顾虚来说，被总署注意并给予更多机会，不见得是坏事。”秦烽稍作思考后接着说，“还有，刚才楚云飞的助理透露，今年的年度理论考核据说由总署科技部门的权威人士亲自命题，难度系数会大幅攀升，可能会出现不少前所未见的复杂问题。”</p>

在新联邦社会中，素有“废土智囊”之称的苏瑾瑜研究员，除了以其出众的智慧和广博的知识享誉全境之外，还因为她对净化署科技发展做出了杰出贡献而备受尊崇。</p>

尽管她自身不具备突出的战斗能力，但在符箓技术和变异生物研究领域有着深厚的积淀，甚至超过了多数一线特工。</p>

她曾多次主持净化署的重大科技攻关项目，编纂了许多具有极高价值的研究文献，与净化署保持了长期深度合作的关系。</p>

“不论题目有多难，顾虚一定能迎刃而解。”石小航挺直腰板，言语中充满了信任，“毕竟他连核芯封印镇压符这样的高级符箓都能够自行研发。那些理论难题对他来说，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p>

石小航对那位亲自命题的苏瑾瑜研究员并无太多好感，暗自腹诽：堂堂总署的高级研究员，不好好专注于解决人类生存危机的关键问题，反倒来为难基层特工做些高难度理论考试！这不是舍本逐末嘛！不过想到顾虚的实力，她又觉得这样的挑战或许能推动他更快成长，最终还是忍住了抱怨的话语。</p>

一盏茶的工夫眨眼间流逝了大半。</p>

马强伏在案台上，试卷前后翻阅了数遍，能够解答的基础题目已经尽数写下答案，随后便陷入了苦苦思索的境地。</p>

在这份考卷中，大约五成的问题涉及基本的废土生存法则和变异生物知识，马强凭借多年的经验能够轻松作答；三成的问题具有一定挑战性，他需要深思熟虑后给出答案，但也只能抱以忐忑的心态猜测正确性。</p>

剩余的两成题目，马强根本摸不着头脑。</p>

每个字词他都认得，但组合在一起就成了难以破解的谜团。</p>

试题中不仅涵盖了众多罕见的变异生物特性，还包含了风水格局的调整、符箓的解析、星辰运行对变异现象的影响、以及符箓工艺设计等他从未涉猎过的专业知识。</p>

“现如今，想要晋升到一个九品小职，难道还要无所不通？”马强内心愤懑不已，恨不能将手中的电子笔摔在出题人的脸上。</p>

这时，他偷偷瞥向身边的顾虚，想知道这位同行是否也同样对这些生僻复杂的题目束手无策。</p>

然而顾虚仍旧神色泰然，笔耕不辍。</p>

尽管他看起来身材单薄，却端坐着如一株坚韧的翠竹，背脊笔直；他的眼神沉稳而专注，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仿佛正在享受这场智力挑战带来的乐趣。</p>

“这家伙不会是把这些最难缠的题目全都解答出来了吧？”马强心头涌起一股焦躁不安的情绪。</p>

最后的十分钟对于马强来说仿佛度秒如年。</p>

他看着自己答题界面大片的空白区域，再看向顾虚那从容不迫的答题场景，越发心浮气躁。</p>

他迫切地想站起来提前交卷，逃离这个压抑的考场环境，可是又觉得这样做太过草率。</p>

毕竟他足足等了十年，才盼来这次难得的机会。</p>

若在此刻提前放弃，岂不是间接承认自己在各方面都不及他人？</p>

于是，马强硬着头皮继续审题，试图从那些看似无解的难题中找出哪怕一丝线索。</p>

第三次提示音落下时，马强终于搁下手中的触控笔，长舒一口气。</p>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手中的答题光屏递交给了监考人员——这些让他头痛欲裂的题目，他再也不想面对第二次了。</p>

此时，顾虚也结束了答题，同样交卷。</p>

尽管长时间在触控键盘上舞动手指，他的右手已然有些酸麻，流露出一丝疲态。</p>

然而，他的眼神清澈而明亮，洋溢着满足和兴奋的光芒。</p>

如果将这次考核比喻为一场与出题人的智谋对决，那么在今天的考核中，顾虚感受到了与强大对手旗鼓相当的较量所带来的畅快淋漓。</p>

那位出题人无疑是个深藏不露的学识渊博之人，信手布置了一系列曲折复杂的难题，足以让大多数考生感到无比沮丧。</p>

但这恰恰激发了顾虚的斗志。</p>

他从容应对，巧妙化解，每次都能准确无误地把握住问题的关键所在。</p>

越是面对学识深厚的人，越能体会到那份独孤求败的孤独。</p>

顾虚心底暗暗期盼，有机会能与这位出题人面对面交流，切磋学术三天三夜，一较高下。</p>

随后，顾虚和马强一道离开了考场，步入净化署内弥漫着废土冷风的走廊。</p>

遵循净化署内的礼仪，马强强挤出一丝笑容，主动向顾虚搭话：“顾兄弟，你觉得今天表现怎么样？”</p>

“还好，”顾虚淡然一笑，“马兄你呢？”</p>

“嗯……还算凑合吧！”</p>

就在这时，石小航和秦卫国走了过来。</p>

马强连忙欠身行礼。</p>

石小航微笑着回礼。</p>

接着，石小航顺手将手中的保温盒递给顾虚，俏皮地说道：“顾虚，这是我家里厨子精心熬制的星辰养生汤。你答题辛苦了，趁热喝一点补补身子。”</p>

顾虚接过保温盒，感激地回应：“石小姐费心了。”</p>

石小航并没有询问顾虚考试的具体情况。</p>

因为她对顾虚的能力一直深信不疑。</p>

目睹这一幕，马强内心的失落感愈发强烈。</p>

他暗自思量，当初决定来临海市参加这次选拔，或许并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p>

这天正午时分，顾虚在净化署内部食堂选了一份熏肉馅饺子、一碗薄荷清心饮和一碟蒸制的果仁酥饼。</p>

对于餐食的价格，顾虚其实并不在意。</p>

因为这顿午餐是石小航慷慨解囊买单的。</p>

“今天对你而言是个关键的日子，这顿饭务必要吃好吃饱，”石小航拍了拍顾虚的肩膀，关切地叮嘱，“下午的测试继续好好表现。”</p>

“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石姐姐！”顾虚感激地回应。</p>

他心想，只要下午的考核表现出色，或许这一天的所有膳食费用都可以通过功劳积分抵扣掉。</p>

午后紧接着进行的是进化潜能评估测试。</p>

此时雨过天晴，屋檐滴落的雨水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聚集成细小的水洼，映照着阴郁却又带着新生气息的天空。</p>

整个净化署庭院里弥漫着湿润土壤的清新气息。</p>

在评估测试即将开始时，顾虚心境依旧平和。</p>

他深知自己的进化潜力非常出众——毕竟这得益于他穿越时获得的特殊天赋。</p>

至于自己究竟有多么强大，与新联邦其他天才相比处在何种水平，他还无从得知。</p>

不过，很快就将揭晓答案。</p>

只见净化署的高级研究员楚云飞派遣的两位助手气喘吁吁地搬运来一块黝黑厚重的石头，将其安置在院落中央。</p>

这块石头约摸半人高，表面光滑细腻。</p>

“这是探测石，”石小航站在顾虚身旁，向他解释道，“是由净化署科研团队利用稀有的玄星矿提炼而成的特殊装置，具备检测个人进化潜能的功能。只要你将手按在这块石头上，输入自身的真元，它就能够反馈出相应的异象变化。”</p>

会是什么样的异象？</p>

“星辰探测石显现的图景是有层级区分的，”石小航稍微停顿，继续解释道，“最低九星级，最高一级。修行者的进化潜质越强，激发的图景级别自然越高，可能表现为星辰罗列、山水交汇，也可能体现为草木生长、生灵跃动等多种形态。”</p>

“小航，你自己以前有没有用过星辰探测石测试过资质？”顾虚颇感兴趣地问。</p>

石小航双手轻搭在腰间，脸上掠过一丝自豪的笑意：“当然测试过。我当年测试出来的可是四级图景‘流星逐月’，亲朋好友都说我是家族中罕见的天才，注定会在净化署有一番大作为。”</p>

“时女侠年纪轻轻就达到破晓期，绝对是名副其实的天才。”顾虚习惯性地称赞道，“看来这星辰探测石还真是慧眼识英雄。”</p>

“你的测试结果肯定也不会比我逊色，”石小航自信地回应，“没准能触发个罕见的三级图景呢！</p>

“你应该听说过苏晓前辈吧？他当年就因测出了三级图景‘星辰密布’，如今已成为净化署内人人尊敬的翘楚。</p>

“那位从总署来的楚云飞大人，也是因为测出了三级图景‘银河倾泻’，从而获得总署长的赏识和栽培。”</p>

顾虚在心中暗自感慨。</p>

此刻，净化署的内庭院已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p>

今日的测试，无疑是临海市净化署近期的一大盛事。</p>

不论是净化署的特工，还是普通员工，甚至是附近的居民，都暂时停下手中的活计，纷纷赶来观看这场考核。</p>

“你们觉得，顾哥跟那位来自首都的马强相比，哪个更厉害些？”有人率先发表意见。</p>

“顾哥绝对一流，”陆涛振臂高呼，“没悬念！”</p>

“顾虚，你可得给咱们临海净化署争口气啊！”另一位特工站在窗口，朝着顾虚大声加油，“我们可不愿输给外地人！”</p>

顾虚只是淡淡一笑，不做过多回应，心中却燃起了熊熊斗志。</p>

片刻之后，从新联邦中枢来的官员重重地敲击了一下净化署大厅内的金属支架，示意现场恢复安静，进而宣告进化潜力测试正式拉开帷幕。</p>

“那……顾哥，我就先上了？”马强压低声音向顾虚确认道。</p>

他心想着，早点测试完，就可以早点从顾虚这位实力惊人的家伙那里解脱出来，免得承受更大的心理压力。</p>

“去吧，祝你好运。”顾虚鼓励地回应。</p>

马强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走向前，将手掌放置在“星辰探测石”上，缓缓注入自身的能量。</p>

他紧闭双眼，心中默念着祈祷的话语：“星辰庇佑，赐我力量……”</p>

由于极度紧张，他根本不敢睁开眼睛去看结果。</p>

数秒钟后，原本沉寂无光的“星辰探测石”表面陡然出现了细微的变化。</p>

在那黝黑的石面上，开始闪烁起零星柔和的乳白色微光，如同废土夜空中聚集起的无数微小星光，宁静而不起眼。</p>

“七级潜力标识，‘微星闪烁’。”前来主持测试的高级官员以冷静的口吻宣读了测试结果。</p>

这个结果并未超出马强的心理预期。</p>

因为他清楚自己并非拥有顶尖潜力的超级进化者，</p>

因此，即使他苦修了近二十年，至今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级进化者而已。</p>

马强轻轻摇头，迈步退出测试场地，走进围观的人群中。</p>

人群中传来阵阵低语，那些议论在他耳边萦绕不去：</p>

“这家伙，潜力也就是一般般嘛……”</p>

“好像我上去也能得到差不多的结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