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桐城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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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来！你醒了？”魏来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孙大仁一把抱住，孙大仁激动得像是经历了一场生死别离。</p>

“这些药拿着，让他休息一天，每两个时辰熬一碗给他喝，明天就没事了。”王道安在一旁说道。孙大仁听了，立刻对老人充满敬佩，接过药包连连点头道谢。</p>

“阿来哥哥，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孙大仁忙着道谢的时候，小青焰凑到魏来跟前，一脸担心地问道。</p>

魏来这时反应过来，大概猜到自己昏迷后发生的事，心中苦笑，暗下决心以后不能再这么鲁莽，要是因此让大家遭遇危险，他会愧疚一辈子。想到这，魏来满怀歉意地说：“没事了，让你担心了。”</p>

魏来伸手摸了摸青焰的头，青焰的脸一下子红了，但没有躲开，一旁的龙绣看到这一幕，表情有些奇怪，欲言又止。</p>

“阿来！快来谢谢老先生，我跟你说，老先生医术高明，你刚才都快没气了，他给你推拿几下，喂了点药，你就活过来了！”孙大仁跑过来，拉着魏来大声说道。</p>

魏来心里奇怪，这不就是普通的调理气血的方法吗？不过想到自己突然昏迷吓到了大家，他也没多纠结，向老人道了谢。</p>

老人深深地看了魏来一眼，摆摆手说：“不足挂齿，不足挂齿，小兄弟要多休息，切不可急功近利。”</p>

魏来心中一震，不知道老人是不是意有所指，但老人说完就转身离开了。</p>

魏来也没时间多想，孙大仁听到老人的话，拍了拍脑袋说：“对对对，你得多休息。”</p>

说着，不管魏来同不同意，就把魏来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一副要照顾病人的样子。魏来苦笑，想解释但看到孙大仁一脸的关切，把话咽了回去，他修行的问题复杂，不好跟大家解释，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p>

这时，陆五眼珠一转，凑上来说：“各位是外地人吧？古桐城我熟，我带你们去个好客栈，物美价廉。”</p>

众人因为王道安治好了魏来，对陆五有了好感，没有拒绝他的提议。</p>

“好好好！麻烦大哥带路了。”孙大仁点头说道。</p>

一行人告别王道安，跟着陆五出发。</p>

一路上，陆五热情地向大家介绍古桐城。</p>

“古桐城和宁州其他地方不一样，这里是虞候的封地。当年小侯爷的太爷爷跟着太祖皇帝南征北战，立下大功。太祖皇帝登基后，就把古桐城封给了老侯爷，这可是莫大的荣耀，整个大燕朝没几家有这样的待遇。”</p>

“传说古桐城以前不叫这个名字，几百年前，当时的知县在城外种了一片桐树林，这才改叫古桐城。”</p>

“我跟你们说，那片桐树林邪门得很，里面最大的桐树都好几百年了，又高又粗。都说那树成精了，晚上路过能听到树妖走路的声音。前几天，城北胡家的孩子晚上去了桐树林就没回来。这几天，胡家的人在小侯爷府上闹，要砍了桐树林给孩子报仇。”</p>

“咱们小侯爷那可是了不起的人物。宁州的翰星榜你们知道吗？小侯爷就在榜上，排名可靠前了！好多大宗门都想收他做弟子呢！”</p>

陆五滔滔不绝，走在前面的孙大仁不停点头，把陆五当成了热心的大哥。一旁的魏来听得云里雾里，觉得这人话太多，但也不好说什么。后面的龙绣看到前面三人聊得投机，觉得时机合适，问身旁的刘青焰：“青焰，你刚才怎么觉得那老头能治病？”</p>

刘青焰眨眨眼，一脸茫然。</p>

“我本来不想让魏来在那治病的，是你阻止了我。”龙绣奇怪地说。</p>

刘青焰摇摇头，老实地说：“我就是觉得那个爷爷不是坏人……”</p>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坏人？”</p>

“说不上来。”小女孩露出苦恼的表情，“就是有这种感觉。”</p>

从客栈掌柜那又赚了十几文“引路钱”的陆五，心满意足地掂量着手中的铜板，心想老爹在天有灵，明天得去烧点纸钱。他哼着小曲，想着先把娶媳妇的事放一放，要去玉鹿台把昨天输的钱赢回来。</p>

陆五刚走出客栈，就听到身后客栈房间里传来一声惊呼：“什么！就这点药花了一百两！！！”</p>

王道安给院子里的猫喂了食，给老狗换了药，给木棚添了茅草，把饲料槽填满。看看天色不早，估计不会有客人来了，他走进里屋，把五张银票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然后走出小院。出门前还反复检查了几遍门锁，生怕像上次一样没锁好门被小偷光顾。</p>

走出破旧的小巷，街上行人如织，大多是享受完阳光准备回家的百姓。看到老人，行人脸上大多露出厌恶的表情，带孩子的更是把孩子藏在身后，生怕孩子和老人接触。</p>

老人似乎没察觉到大家的态度，自顾自地慢慢走着。</p>

他路过南阳街，虞候的侯府就在这里。侯府门口跪着一群头戴白布的人，是古桐城的大户胡家。他们请求小侯爷允许他们砍了城外的桐树林，为失踪的孩子报仇，人群中还有一些老人不认识的生面孔，不是胡家人，也不是古桐城的百姓。</p>

老人年纪大了，但记性很好，城里每个人他都记得清清楚楚。</p>

侯府大门紧闭，没有回应胡家人的请求。但胡家已经联合城里其他大户，准备给侯府施压，不知道小侯爷能撑多久。</p>

老人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来到西城门，艰难地爬上城楼，向远处眺望。</p>

那片桐树林在狭长的山岗上，郁郁葱葱，但外围的桐树有的枯死，有的被拦腰砍断。老人看着，眉头紧锁，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在闪动。他顺着山岗望去，看到不远处有一条江，是乌盘江的支流驹龟河。</p>

老人的目光在桐树林和驹龟河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计算着什么，直到太阳落山，天色暗下来，他才收回目光。</p>

老人下了城楼，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城北，穿过几条街巷，敲响了一家别院的门。</p>

门开了，一个浑身酒气的中年男人看到老人，眉头一皱说：“又来干什么？说过了，你那点钱，我跑不了这趟镖。”</p>

说着就要关门，老人赶紧用身体挡住，手往怀里掏，想快点把东西拿出来，但他动作迟缓。</p>

“周镖头，我有钱，你看……”老人说着，把刚得来的五十两银子递给男人。</p>

男人看到银票，脸色一变，不可置信地说：“这么多钱？”</p>

他接过银票，仔细看了看，倒吸一口凉气。</p>

“周镖头，这些钱够你跑一趟红河镇，给我买些桐树苗回来吗？”老人问道，语气依然客气。</p>

男人一改之前的态度，拍着胸脯说：“够了够了，老爷子你放心，我今晚就出发，保证给你带一百株，不，两百株上好的桐树苗回来！”</p>

老人不太懂行情，连连点头说：“那就谢谢镖头了，麻烦你跑这一趟。”</p>

“好说好说。”男人笑着把银票收起来，还不忘夸口：“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p>

“嗯！”老人点点头，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只是满脸的皱纹让这笑容显得有些难看。</p>

说完，老人又嘱咐了几句，这才在男人不耐烦的催促下离开。</p>

走出小巷，老人回到正街，听到街上的孩童唱着那首熟悉的歌谣：“不怕拦腰裁，就怕铜钉栽，一朝龙遇水，百里汪洋来。”</p>

老人愣了一下，抬头眯着眼看着灯火通明、热闹非凡的街道，商贩的吆喝声、酒客的欢笑声、孩童的嬉戏声交织在一起。</p>

老人看得出神，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继续缓缓前行，迎着万家灯火，伴着城外的夜色，踏上回家的路。</p>

他嘴里轻声哼唱着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歌谣：</p>

“十里故乡土，百鬼环城伺。”</p>

“千株古桐立，万家灯火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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