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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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陷入了一种针落可闻的静默，以此回应着魏来。然而，魏来却毫不急躁。</p>

“你们有五息时间考虑，正如你们所见，我乃水妖，朝廷之人我敢杀，你们我自然也敢杀。”</p>

“五。”</p>

“四。”魏来开始了他的倒计时，其眸中金光流转，地面的积水随着他的声音，在地上悄然流淌。</p>

“三。”</p>

人群仍有迟疑，可流淌的积水却开始上涌，在魏来身后化作一柄柄水铸的利剑，悬浮着，锋芒直直指向那些百姓。</p>

“二。”</p>

魏来眯起双眼，身后的利剑微微颤动，仿佛已迫不及待要爆射而出。</p>

那声“一”尚未落下，人群终于开始缓缓移动，战战兢兢、小心翼翼。但有了迈出第一步的人，便陆续有人跟着迈出第二步，人群就这样朝着城门方向徐徐移动。魏来收起了背后凝聚而成的水剑，转头看向有些发愣的薛行虎，说道：“薛叔叔，接下来就拜托您了，得赶快带他们离开……”</p>

“走得越远越好。”</p>

薛行虎闻言回过神来，他方才看得真切，在唤出那些水剑时，魏来背上的龙相亮起一道金光，与此同时，渗出的鲜血愈发汹涌。他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似乎麻烦才刚刚开始……</p>

“那你呢？”他下意识地问道。</p>

魏来仰头望向乌盘江的方向，神情凝重：“我还有些事要处理，薛叔叔带着他们先走吧，对了。”说到此处，他回头看了一眼薛行虎，微笑着说：“照顾好阿仁与青焰。”</p>

薛行虎一愣，也抬头看向乌盘江的方向，暴雨如注，天色本就昏暗，可那乌盘江所在方向的天空却是一片漆黑——乌黑的密云聚拢一处，紫色的雷电在云层穿梭，隐隐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那黑云中涌出。</p>

薛行虎见过这样的景象，就在半个月前，乌盘城的刑场上……</p>

他浑身一激灵，这才意识到魏来所说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他面露忧虑，劝解道：“我们一起走，你一人绝非他的对手。”</p>

薛行虎多少清楚魏来的状况，虽然以他的见识不足以看清魏来究竟使用的是何种神通，但却知晓比起那威势遮天蔽日的江神，魏来依旧渺小无力。</p>

“无人阻拦他，谁都无法逃脱，薛叔叔快走吧，他比我预想中来得早了许多，再不快些所有人都得死在此处。”魏来笑着说道，神情反倒轻松至极。</p>

薛行虎愕然，以往对于魏守与吕观山的行径他有诸多疑惑，更不明白究竟是什么驱使着他们去赴死，去挑战一个不可战胜的存在。如今这样的困惑依旧存在，但除此之外，还多了些别的东西。</p>

比如悲悯，比如不忿。</p>

他能够想象，倘若魏来死在了这里，当朝廷的大军到来，魏来也会如魏守又或者吕观山那般，被装点成一个叛道者、一个杀人魔，而朝廷则会以审判者自居，乌盘龙王的神庙依旧会香火旺盛。</p>

薛行虎觉得这不公平。</p>

这般情绪郁积在他的胸口，他看着少年孱弱的背影，看着他背上不断淌血的龙相，薛行虎紧紧握住双拳。</p>

他忽然大声说道：“我不走！”</p>

嗯？</p>

魏来一愣，回头看向这突然发声的男人，皱起了眉头。</p>

“他们既然都不信你，那就让他们都瞧瞧，到底谁才是罪魁祸首！”薛行虎高声说道，周围百姓纷纷转头看向男人，目光中满是恐惧与不解。</p>

“你要让四千户人，近万条性命留在此地等死吗？”魏来的眸中泛起煞气，他实在无法很好地理解此刻薛行虎的行为。</p>

“逃了又能如何？朝廷会派新的大人前来，会为我们再修建一座神庙，他们还会继续跪下去，就像跪那龙王一样！你要让他们在无知无觉的愚昧中死去，那还不如一同死在这乌盘城！”薛行虎继续高声喊道。</p>

一旁的阿橙若有所思地盯着针锋相对的二人，沉默不语。</p>

跟着大部队，牵着薛岩的手的刘青焰也听到了二人的争吵，怯生生地看着这边。</p>

“你不能替一万条性命做决定，带着他们走。”魏来眸中泛起了杀机，双拳紧紧握住。</p>

“那你就能吗？就像你爹！就像吕观山那样！”薛行虎吼道。</p>

男人浑身湿透，双眼却瞪得滚圆。魏来有所动摇，但终究还是压下了自己的心思，总归要活下去才有希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