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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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队！”</p>

罗述正看着笔录，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砰”一声撞在墙上，又回弹开一小段距离。</p>

不用抬头，只听这个动静，她就猜到了来人是谁。</p>

“罗队，邈子哥让我把这个给你。”邹朝飞将一个文件夹放在桌子上，顺带解释了一句，“案发现场的痕检报告，还有孙航的手机数据。”</p>

“嗯，我知道了。”罗述把文件夹拿过来放在手边，“再帮我去忆潇那里问问尸检报告什么时候能出来。”</p>

“好……啊？”邹朝飞脸上的表情凝固住，踟蹰片刻，小心翼翼询问，“能不能换个人……”</p>

罗述抬了下眼：“还怕她呢？”</p>

“谁、谁说的！我只是……”邹朝飞下意识地就想反驳，但“只是”半天也没想出个正当理由，最后小声哔哔道，“只是觉得忆潇姐冷静得不太正常……”</p>

罗述笑笑：“能留在市局工作的，精神状态和心理状态绝对都在正常范围内，你别总是自己幻想那么多。”</p>

“好吧……”邹朝飞像只挨了训的小狗，夹着尾巴去完成队长交给他的任务了。</p>

罗述打开刚送来的痕检报告。</p>

死者尸体东北方向直线距离9.7米有人类排泄物，经检测系死者排出。</p>

尸体发现位置有六处滑痕，可推断死者生前经历过较大幅度的挣扎。提取到脚印三枚，分别来自死者本人、发现死者的向勇强，第三人未知。鞋码为43-44码，可能是身高在180cm左右的成年男子，体重70kg左右，不排除是嫌疑人的可能。</p>

尸体周围两棵树上发现血迹，呈喷溅状，靠近尸体双腿的树A血迹较多，中心点高度约为160cm，与死者身高匹配，靠近尸体头部的树B血迹较少。</p>

尸体手中的刀为普通厨用不锈钢刀，长20cm，宽5cm。刀刃上的血迹来自死者，刀柄上仅提取到死者指纹。</p>

罗述的目光停在“第三人未知”那行字上，琢磨片晌，给韩曦然发了条信息——我需要一份今天审过的人里身高在175到185的名单。</p>

消息刚发出去，一通电话又打了进来，是被她派去调监控的晏筝。</p>

“喂，罗队，监控查完了，我从昨天晚上8点看到今天早晨6点。工人是晚上8点20领完工资回的宿舍，9点15左右有两个人出去买了烧烤和啤酒，在这期间基本所有工人都在宿舍里呆着，个别几个人在外面抽烟聊天，9点40那两个人回来，所有人就从宿舍里面出来，然后在宿舍前面的空地上坐下来吃喝，一直持续到11点左右人才彻底散完。</p>

“这中间时不时会有人去厕所，但也有抄近路去后面树林的，我挨个记了一遍，每一个去过之后都回来了。孙航是在凌晨2点45出的宿舍，监控只能拍到宿舍前面，后面的树林拍不到，之后一直到凌晨5点37，向勇强从宿舍出来到后面树林去，都没有人再进入过监控画面。录像还在拷贝，我晚点再给你传过去。”</p>

“好，监控里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吗？”</p>

“没有，我找了一个工人和登记工人信息的负责人一起看的，中间人多的时候都暂停一个个认脸，确实没有出现过陌生人。”晏筝道，“我觉得凶手应该也知道工地有监控，所以直接从树林的另一边进出的。”</p>

“不排除这个可能。”罗述沉声道，“但也有可能，凶手在工人中，没有参与聚餐，提前在树林里藏着，然后等尸体被发现时趁人群混乱跑出来。”</p>

“那凶手怎么知道孙航一定会去树林里？”</p>

“等尸检结果出来，我们就知道原因了。”</p>

比尸检报告先来的是一脸震惊的韩曦然，还有她手里的孙航个人信息。</p>

孙航，男，47岁，河西省番洋县人，410民工讨债案主要当事人。2006年与妻子离婚，原育有一儿一女，女儿归其抚养，2014年因病去世，家中只剩一位年近八十的老母亲。</p>

“差点漏了个重要线索。”韩曦然一边说，一边催着罗述赶紧看这份资料。</p>

“什么线索？”罗述快速浏览着前面的基本信息。</p>

韩曦然似乎有点迫不及待，伸手帮她提前翻到第二页，指着上头的一行字：“孙航有案底，强奸罪，判了十年，三年前才刚放出来的。”</p>

“罗队，尸检报告还得等一天——哟，韩姐也在？查出什么重要线索了？”</p>

邹朝飞顺利完成了任务，心满意足地来汇报战果。转头见两个人都皱着眉，于是看向桌面上摊开的资料，韩曦然的手指还在那放着，他一眼就发现了重点。</p>

“我去，重大发现啊！”</p>

“未必。”罗述先给他打了一针镇定剂，“先去试试看能不能找到当时的卷宗，涉事人能不能联系上，都间隔十年了，不一定是报复。”</p>

“行，反正我目前没啥事，我去找。”邹朝飞毛遂自荐揽下这项工作。</p>

罗述点点头：“需要什么再来找我。”</p>

“得嘞。”</p>

安排完邹朝飞，韩曦然又拿出一份名单：“这个是你要的身高在175-185的名单。”</p>

罗述拿过来看一下，这些名字眼下她都有点印象，提笔在其中几个上面划了线：“你把划出来这几个名字交给夏邈，叫他再跑一趟，去采集脚印比对一下。”</p>

“好。”韩曦然应下来，又压低声音道，“说实在的，我看到他这个案底，破案的动力都变小了。这算什么——恶人自有恶人磨？”</p>

“多做事，少说话。”罗述提醒她，“谨言慎行。”</p>

韩曦然撇撇嘴，拿着“加工后”的名单出去了。</p>

把人都安排完了，罗述才翻开孙航的手机数据。</p>

孙航的手机是一部老式的智能手机，里面也没安装太多东西。相册里都是存的各种地址、账单，联系人里除了他的母亲，其余大多是和他一样的工人。</p>

而有一个人混迹其中，显得有点与众不同。</p>

那个号码连夏邈都追踪不到归属地和归属人，但是却给孙航发过一条短信。</p>

——发工资了，挺高兴吧？得招呼招呼工友们一起吃顿好的呀，不然别人可都知道你闺女得的什么病了。</p>

罗述心里咯噔一声，9号那晚的聚餐——孙航丧命的导火索——是他亲自提出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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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立身，靖泰建筑工程总负责人，是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