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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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容婉儿，悠然殿终于恢复清静。</p>

青叶回来后，欣喜道:“太好了！姑娘，以后咱们在宫里有容小姐照拂，获宠指日可待！”</p>

“嗯。”</p>

安然眼间全是愉悦的笑意。</p>

“今日容姐姐与我的对话，切不可传出去。”</p>

“是，青叶明白！”</p>

安然与青叶对视一笑，至于笑什么，只有她们自己知晓。</p>

……</p>

夜黑风高，凉风习习。</p>

幽静冷清的宫殿静谧无声，床边的烛火摇曳，照在少女安静入睡的脸上，梁上一个漆黑的身影迅疾而过，同时系统小正太的奶音在安然脑海里响起。</p>

“他走了。”</p>

幽暗的房间里，床上盖着薄被安然入睡的少女睫毛微微一动，缓缓睁开凤眸，黑瞳明亮，哪有一丝睡意？</p>

“真是够了，不是应付这个就是应付那个，还要被监视，真是受够了。”</p>

安然语中带着烦躁。</p>

系统也无奈:“忍忍，马上就离开了。”</p>

对，安然和系统已计划好今晚诈死。</p>

好不容易那个监视的暗卫离开了，安然这才逮着机会放火。</p>

她一把举起烛火点燃了床边的蚊帐，火焰将木床烧燃，火势扩大，火焰越蹿越高，点燃了房梁。</p>

安然转身去侧殿将青叶叫醒。</p>

“青叶，青叶，醒醒。”</p>

“嗯……”</p>

青叶迷迷瞪瞪睁眼，见是安然，立马清醒，“姑娘，何事？”</p>

下一瞬，青叶也看见了火光，这下更清醒了。</p>

“呀！姑娘着火了！”</p>

“嘘！”安然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青叶别叫，你听我说。”</p>

青叶两眼不明所以地盯着安然，安然见她不再惊慌，这才放下捂着她嘴的手。</p>

“青叶，你听着。”安然郑重道，“我要离开了，有个故人来接我，但我又不能突然在皇宫里消失，这会引人怀疑，于是放火假死，还请你一会儿唤人救火时记得装的像点，明白了吗？”</p>

安然是怕青叶不知她离开了，以为她还在殿中，定会奋不顾身去救她。</p>

“明白了。”</p>

青叶懂了安然的意思，也镇定了下来，“姑娘放心，青叶不会露馅的！”</p>

看着小姑娘，安然颇感愧疚:“对不起，现在才告诉你是因为白日一直有人监视悠然殿，我找不到机会。”</p>

青叶反握住她的手，“姑娘，青叶都明白。”</p>

“青叶，麻烦你了。”</p>

“姑娘别说了，你快走，一会儿人多了会被发现！”青叶比安然还着急。</p>

“好，那我便离开了，记住，我会回来找你的！”安然再次承诺，双目灼灼与之对视。</p>

“嗯，姑娘保重！”青叶不觉泪目。</p>

“好。”</p>

安然交代完出殿，在个转角处消失，青叶以为她是被人带走了，在原地等着感觉人差不多走远后，这才大声呼喊。</p>

“来人啊！走水了！”</p>

其他宫人被吵醒，瞬间兵荒马乱。</p>

“走水了！走水了！”</p>

“怎么回事？！”</p>

“哪里走水了？”</p>

“悠然殿！”</p>

“去叫火班官兵！”</p>

“快救火！”</p>

“快快快！救火！”</p>

“快啊！”</p>

寂静的夜里突然火光冲天，宁静被无情打破，火舌远看像是一股妖气在盘旋，橘红带着一些狰狞，近看似有怪兽血盆大口袭来，带着浓烟与灼热，夹杂着肆意妄为的呼啸声，噼里啪啦。</p>

宫人慌忙提着木桶来救火，慌乱之中有人将水泼到地上，白白浪费了水。</p>

火海势不可挡，他们真真正正体会到了什么叫杯水车薪</p>

“已经来不及了！”</p>

“快去禀告陛下！”</p>

火焰像旋风一样燎起，顷刻间覆盖整个宫殿，浴火之中的宫殿有一种怪异之美。</p>

“咔嚓”一声，“悠然殿”的匾额轰然落下，其他地方的柱子、房梁也纷纷倒塌，自此悠然殿不复存在。</p>

青叶呆呆望着面前的狼藉，默默流下泪。</p>

姑娘终于离开了困住她的囚笼，望珍重。</p>

其实安然能否带她走，没那么重要，可安然郑重地向她承诺时，她被感动了，心里暖意翻涌。</p>

这个世界终于有一个人真心在乎她了。</p>

暗三正在给暗一一五一十禀告今日悠然殿发生的一切，当听到宫人高呼走水时，悠然殿已被烧得差不多了。</p>

暗三心道不妙，运起轻功一个疾影飞出，可已来不及了。</p>

那个少女已被火海吞噬。</p>

诸多宫人手忙脚乱了大半夜，火势终于停止蔓延，可悠然殿除了睡在外殿的宫女听到动静逃出外，殿内的安然已葬身火海。</p>

没人注意到，这火不但起势快，且只烧悠然殿，不往外延伸。</p>

晨曦露出一丝微光，不平静的一夜终于过去，昔日的悠然殿如今只剩黑灰。</p>

云青凌听到这消息后，凤眼微眯。</p>

“你确认秦安然已死？”</p>

“回陛下，正是，悠然殿起火是因安然姑娘熟睡时无意打翻床边的烛台点燃了床帐，而她体弱未能逃出。”大内总管如实禀报 。</p>

云青凌垂下眼睑，指节轻敲书桌，沉思一瞬，“罢了，下去吧，不过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该怎么办怎么办。”</p>

“是。”</p>

不知为何，云青凌总觉得秦安然并没有死……</p>

莫名的，他想起了曾经第一次见她的情景。</p>

那时她十五岁，瘦瘦小小的一个姑娘，因常年失血脸色不正常的白，衣着寒酸得不如个丫鬟，可那双眼睛透着希冀，侧脸与悦儿如出一辙，他心头一动，把她带回皇宫。</p>

胆小怯懦、愚蠢无知，这是他对她的第一印象。</p>

后来，每当他思念悦儿时便去悠然殿坐坐，起初她似乎是对他有意的，每每见他过去，便会露出一丝羞涩，一丝喜悦，如无数个爱慕他的女子一般。</p>

她面容与悦儿七分相似，性子却天差地别，悦儿娇俏活泼，她怯懦清冷。</p>

一日，他在宫外偶然见了支莲花金簪，莫名想起她来，与她倒符合，心头一热，买下来赠与了她。</p>

那之后，她对他更热切了，却依旧小心翼翼。</p>

后来，容婉儿道出真相，她对他便逐渐没了念头，只恭恭敬敬应承。</p>

……</p>

凤鸾宫。</p>

“昨夜为何吵吵嚷嚷？”</p>

秦悦悦坐于梳妆台前，铜镜里的少女，面色不甚好，思及昨夜模模糊糊中好像听到吵闹声，难道宫里发生了什么事？</p>

紫叶边给她梳发边回道:“回姑娘，是悠然殿走水了。”</p>

秦悦悦柳叶眉微蹙，“走水了？怎么好端端的走水了？”</p>

“据说，可能是打翻了烛火导致。”</p>

“可有人员伤亡？”</p>

紫叶咬咬唇，道:“万幸只是死了个无关紧要的宫女罢了。”</p>

陛下一早吩咐，万不可告知姑娘实话，怕她大病未愈又为庶妹之死伤心，她如今的身子骨承受不住。</p>

紫叶只得按捺住心里的小九九。</p>

秦悦悦在听到“无关紧要”四个字，秀眉一皱，很是不赞成道:“怎么就无关紧要了？都一样是人命！”</p>

“姑娘恕罪，怪奴婢口无遮拦。”紫叶又是“噗通”一跪，连忙求饶。</p>

“你以后这话还是少说为妙，我不喜欢听。”</p>

紫叶身子放低:“奴婢明白。”</p>

“起来吧，我没有怪罪你。”</p>

“奴婢多谢姑娘开恩。”紫叶复又起身继续为少女梳妆。</p>

秦悦悦听见死了个宫女，便没把这件事放心上，不再多问，嘱咐了句:“以后引以为戒，用烛火时要多加注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