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云青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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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悠然殿，安然让青叶下去用膳，她已在太后那用过了，反倒是青叶挨了一晌午饿。</p>

悠然殿偏僻清冷，除了安然身边忠心耿耿的青叶，唯有两个扫洒小宫女，她们平日的任务就是打扫一下殿内外，其余事皆交由青叶来做。</p>

午时刚过，太监一声尖细的“陛下驾到！”打破了悠然殿的宁静。</p>

安然带着青叶行至殿门口处便瞧见了众宫侍簇拥而来的云青凌，遂急忙跪下，齐声道:“臣女/奴婢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p>

男子一身玄青色锦缎帝王常服，阔步越过安然两人入了悠然殿，清冷的声音响起:“起来吧。”</p>

“谢陛下。”</p>

昨天才失了那么多血，今日就跪去跪来，安然贫血受不得这样的折腾，起身时两眼一黑，身姿晃动差点摔倒，幸好身侧的青叶及时扶住了她。</p>

“臣女失礼了，陛下请坐。”又转头吩咐青叶，“去上茶来。”</p>

“是。”</p>

云青凌撩袍坐于主位，冷眼看着下首的少女，在他看来安然这矫揉造作的模样假得不能再假，演给他看博同情罢了。</p>

男人嗤笑一声，丝毫不在意。</p>

“母后今儿早上召见你了？”</p>

“回陛下，正是。”</p>

不用说，云青凌也知晓太后什么意思，他眉目一冷，凉声警告安然:“秦安然，若你能如以往那般安分守己，你以前有的以后也会有，可若……”</p>

语顿，云青凌神色一凛，“起了贪念，肖想不该想的东西，可别怪朕不客气。”</p>

凤眼紧盯着少女虚白的面容，身为皇帝的恢宏气势外放，安然明显感觉到了压迫力，“噗通”一声立马跪下，低着头，恭敬道:“臣女不敢。”</p>

“不敢最好，朕也不是那是非不分的暴君。”</p>

安然:不，你就是。</p>

警告完后，云青凌打个巴掌给个甜枣，“昨日你献血有功，你可有什么想要的？”</p>

安然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俊美无俦的男子，犹豫了一瞬，道:“陛下，看在嫡姐的面上，臣女可否能请求您一件事。”</p>

云青凌冷傲地盯着安然的眼睛:“哦？说说看。”</p>

怎么？就这么急不可耐？朕倒要看看你能耍出什么花招来。</p>

顶着云青凌轻蔑的眼神，安然道:“还请陛下放臣女出宫。”</p>

此话一出，整个悠然殿皆静了静，谁也没想到安然会提出这要求。</p>

云青凌身边的大内总管也略感意外，这后宫多少贵女争着抢着也要进来，她却想出去？这不可能吧？</p>

转而一想，许又是想博取陛下眼球的小手段罢了。</p>

云青凌显然也这般认为，他冷冷勾唇，看向安然的眼神更轻蔑了。</p>

这就是你的新花招？以退为进，欲擒故纵？</p>

也不过如此！</p>

无非是仗着她的血能救悦儿，赌朕不会放她出宫才如此说，可惜，她失算了，如今悦儿已不再需她的血。朕给她个出乎意料的答案，反应一定精彩。</p>

“好，朕答应你。”云青凌似笑非笑地答应了她的请求。</p>

安然心头一喜，一双明媚的凤眼也染上流光，当即拜谢:“臣女叩谢陛下恩典。”</p>

并未云青凌想看到的哭丧着脸后悔不迭的表情，反倒是一脸喜悦。</p>

难道她是真想出宫？</p>

云青凌眉头一挑。</p>

不可能，不过是在佯装镇定罢了，说不定朕前脚刚走，人后脚便去母后那儿闹幺蛾子将自己留下。</p>

云青凌决定陪她演:“你想何时出宫？”</p>

“尽快，越快越好。”</p>

“为何如此匆忙？”</p>

“臣女这也是为了陛下好。”</p>

“哦，为了朕好？”</p>

“陛下，您想想，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是姐姐知晓了我的存在，心生间隙可就不好了。”</p>

毕竟整个皇宫，包括宫外的不少人，都知道云青凌把安然当作秦悦悦的替身呢。</p>

云青凌闻此，突然眉目一横，不悦道:“你这是在给悦儿上眼药？”</p>

“啊？”</p>

这哪儿跟哪儿啊？</p>

她怎就给秦悦悦上眼药了？</p>

“悦儿岂是你所说的那般善妒之人，也唯有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才会这般认为。”</p>

安然:“……”</p>

好，很好，这对CP给我锁死，祝福，别出来祸害人了！</p>

云青凌见安然一脸不可思议的模样，戏谑道:“演的还挺真，朕有点兴趣了，继续。”</p>

不不不！别别别！退退退！</p>

你千万别对我有兴趣啊！我没那个命！</p>

安然吓到变色。</p>

云青凌突然发现这秦安然还挺有趣，以往她一脸死气沉沉，仿佛一只囚鸟，没什么见识，又胆小如鼠，在知他是皇帝时又激动又畏惧。</p>

今日怎变得这么有活力了？</p>

虽没悦儿那般俏皮活泼，却比以往更有活力了，表情也更生动了。分明昨日还没的，难道是母后给她出的主意？要她模仿悦儿？</p>

想来肯定是了，她昨日离开凤鸾宫前还胆小怯懦，这期间只见过张太医与母后，也只有母后有这心思。可惜，不过是东施效颦罢了。</p>

“朕后悔了。”</p>

“？！”</p>

别！漏漏漏！她要出宫！</p>

T△T</p>

可惜云青凌不如安然的愿。</p>

“你还是在宫里待着吧。”</p>

倒不是他真的被安然这拙劣的伎俩吸引，而是若安然走了，其一是母后又给他塞其他女人，还不如这知根知底任人拿捏的秦安然更让人放心；其二，保不准哪天悦儿病发了，急需秦安然的血，神医虽说悦儿已完全康复，可万一呢？</p>

所以，这女人还是留着吧。</p>

“你换一个。”</p>

安然顿了顿，道:“那陛下可否赏赐臣女些金银珠宝？”</p>

她要还系统的债。</p>

而云青凌听了，只觉这女人果真是贪慕虚荣的，一有机会便只会想到钱财，庸俗！</p>

此时青叶已端上来一壶热茶，恭敬为主位上的男人沏上。</p>

玄青色常服的帝王随意拿起茶杯，放置唇边一嗅，当即长眉一皱，复又搁下，看向下首的女子，挑眉道:“你想要多少？”</p>

“陛下看着给。”</p>

“金十两？”</p>

“……”</p>

不是，你一个帝王也这么抠搜？</p>

安然内心无语，面上谢道:“多谢陛下赏赐。”</p>

云青凌似也看出了她不甚满意，又不敢言，不由地弯了下嘴角。</p>

这女人何时这般灵动了？</p>

果真是在模仿悦儿么？罢了，反正也掀不起风浪。</p>

云青凌站立起身，拂了拂衣袍，“既如此，朕先走了，你好生休息，朕虽不放你出宫，但会给你其他赏赐的，张尚，摆驾。”</p>

张总管:“喏。”</p>

安然只能痛心疾首伏地:“臣女恭送陛下！”</p>

云青凌走远后，青叶走近扶起安然，弱弱问:“姑娘是想出宫吗？”</p>

青叶已在殿外听了会儿了。</p>

陛下哪会用悠然殿的陈茶，安然只不过是怕青叶不自在将人支走罢了。</p>

“嗯。”安然颔首。</p>

见此，青叶握着她手臂:“姑娘带上青叶可好？青叶想跟你走。”</p>

若安然离开，那青叶得回到内务府等待再次分派给新主子，未来的主子如何不得而知，她更喜欢安然。</p>

这一年时间里，安然同她与其说是主仆，更像是小姐妹，两人在悠然殿里相依相伴，也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是青叶十五年来，除了父母，第一次有一个人对她这么好，她真心不愿独自一人留在宫里。</p>

安然回眸见小姑娘似有哀求，遂道:“可跟着我离开就没如今清闲了，跟着我说不定风餐露宿，更有甚者连饭都吃不上，在皇宫里或许没荣华富贵，但起码有个落脚处，你可想好了？”</p>

“这还用想吗？独自在皇宫这冰冷的地方，哪有与朋友一起来得快乐？皇宫规矩森严，步步惊心，一不小心便丧命，即便没有你，我也想离开的。”</p>

相比于其他自愿入宫的官家女子，青叶只是一个被买进宫的贫民，在宫里备受欺辱，在内务府做的都是最脏最累的活。</p>

“可我眼下不能带你出宫。”</p>

青叶眼里的光黯淡了些，她自也知出宫机会渺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