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死者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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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水凤嘴巴里像是钻进一只苍蝇，吐出来，咽下去都不是个劲儿，使劲瞪了纪云帆一眼，“纪云帆，你睁大了眼睛瞧瞧！谁是你娘呀！你刚把脑子吐出来了吧！”</p>

无奈这纪云帆虽脑子不清楚，眼神迷离着，手上的劲儿倒是不小，死抓着石水凤的衣袖就是不撒手，还“娘~娘~”地叫唤，把旁边的捕快们都给逗乐了。</p>

石水凤神色窘迫，可心里又有点同情，毕竟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烦人的纪云帆如此脆弱，不禁感叹：“这男人怎么这么脆弱？”</p>

萧暮云的眼光停在纪云帆抓着石水凤衣袖的手，默默道：“大多数男人不会这般，只有少数像纪云帆这般恋母的才会。”</p>

恋。。。。。。母。。。。。。</p>

石水凤瞬间惊住了，死命地把袖子从纪云帆手里抽出来。</p>

唐仵作咳了咳，捋着胡须：“行啦，咱们赶紧回去吧。纪海涛那个老家伙看见他儿子都晕厥了，可不要来衙门搞事情。”</p>

石水风干笑着哼哼两声，心里也怕纪塘主会因此怪罪自己。</p>

就这样，因为娇弱、无力，且恋母的纪二少与“半个”赖旺儿一同搭车回村。</p>

回去的一路上，石水凤看着纪云帆因为吃多了闹出来的这“死出”，想到，一贯自诩超凡的纪云帆定是初次以这种“独特”的方式回村。</p>

想来，这纪云帆也算是有了把柄在她手上，石水凤的唇角就忍不住上扬起来。</p>

萧暮云瞥见她唇角的笑意，眸光微转，扬起马鞭，从那拉着纪云帆的板车边上经过，那拉板车的驴子突然受惊，尥起蹶子，发疯似地往前奔。</p>

把那坐在驴车上挥鞭的小捕快吓得连忙拉紧缰绳，多亏那赖旺儿的尸体被绑在驴车上，不然非得被颠簸着甩出去。然而，纪云帆就没那么好运了，他虽也被绑着，但随着那毛驴一蹶子一蹶子地，他又空呕起来。小捕快脸色发白，喊着张挺：“张大哥！快来搭把手，把这毛驴给按住。”</p>

捕快张挺哈哈大笑：“二愣子，你怕什么？那小毛驴跑得再快还能跑得过马吗？再说，咱们快点把这位矜贵的纪二少送回去不是早点少一事？”</p>

石水凤见状不好正要转头帮忙，萧暮云一马鞭拦在前面，“不必担心，他呕不出来。咱们早一步回去，给纪塘主报个信，让他们自己派人出来接一下，总比我们这么多人浩浩荡荡将人送去合适。”萧暮云的目光温润如水，静谧无波。</p>

纪云帆被衙门里这么多人亲送回家，若是被乡里传开，肯定是件挺丢脸的事。或许还会被乡间“善谈”的婆婆大姨们热络地传出来，纪云帆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呢？</p>

石水凤点头：“还是萧大哥，你想得周到！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p>

萧暮云抿嘴笑：“你想不到的还有很多呢！慢慢学吧。”转而，眼眸盯向石水凤问道：“水凤，你担心纪家二少，也是常理。你们本就是从小一同长大的。”</p>

石水凤嘴巴一撇，“谁担心他了？我是怕万一有什么事，不好跟济云堂那边交代。”</p>

萧暮云嘴角轻勾，“那你还不先走一步。我去跟张挺他们说一声，马上追上你一块去送信。”</p>

石水凤粉面带笑，心里更感谢萧暮云提醒，“还是萧大哥想得周到！萧大哥，多亏有你在！”</p>

萧暮云抿了抿嘴，情绪微不可察。</p>

“行啦！丫头！猪也禁不住你这么崇拜，一天夸他三四，待会儿该飘上树了。”唐仵作骑着毛驴从身后过来，那毛驴脖子上挂着的铜铃铛发出“铃铃铃”的响声，十分悦耳。</p>

唐仵作到了近前，眼光在萧、石二人身上游移了下，便拿手里的烟杆子从萧暮云和石水凤的马匹之间拨拉出来一条道，径直地穿过去。</p>

石水凤与萧暮云使了个眼色，就带马往前跑。她深知萧暮云的骑术，追上她绝对十拿九稳。</p>

萧暮云见石水凤骑马走了，他骑马扭身往驴车那边去，见那纪云帆的头脸全身不知何时，都被一块灰色大布遮住了。</p>

萧暮云关切道：“这怎么还遮着块布？就不怕把纪二少给闷没气儿了吗？”</p>

那小捕快看向萧暮云小声道：“头儿，这布透气着呢！我这不是想着给他盖上点，免得待会儿进村口闲言碎语，也算给这位纪二少留点颜面。”说罢还自作聪明地呵呵笑了两声。</p>

萧暮云看了看小捕快：“那你就该一视同仁，总不能只给他一个人留颜面，而不管这赖旺儿的颜面吧？”</p>

“可这赖旺儿已然死了，还只剩下这半截，，，，，，他需要什么颜面？”</p>

萧暮云轻描淡写地解释：“半截怎么了？死者为大，半截赖旺儿眼下也比这整个儿的纪二少更需要颜面。”</p>

说完，萧暮云扬鞭疾奔，朝着石水凤的背影追去。</p>

小捕快当场呆愣住。。。。。。</p>

张挺哈哈大笑，“快走吧！再晚点太阳该落山了！”</p>

小捕快迟疑了一下，乖乖地把那纪云帆身上灰布扯了过来，给赖旺儿也盖上了一些。</p>

。。。。。。</p>

石水凤与萧暮云去了趟济云堂，给纪海涛纪塘主传话。</p>

石水凤感觉有萧暮云这个公职人员在身旁，心里莫名有了点底。石水凤明白，看在石、纪两家多年的交情，纪海涛虽不至于因为纪云帆怪罪她，但别人怪罪不怪罪是一回事，没必要的误解终究还是不发生的比较好。</p>

果然，萧暮云几句话就把事情说得清楚明了，没有半句废话的交代，倒是让纪海涛明白了纪云帆的“脆弱”并不是石水凤使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