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听波澜声·（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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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担心。”吴越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微笑着说道，“爹爹只是年纪大了，而且这么多年征战，新伤叠旧伤的，难免身体不适。这是人之常情，澜儿，一个出色的将领，首要之事便是看淡生死，不仅是自己的生死，也是身边之人的生死，你可明白？”</p>

“女儿明白…”苏微澜哭着说，只是明白是一回事，真正做到，又是另一回事。</p>

“去把那里挂着的剑拿过来。”吴越王指着一旁挂着的青铜短剑，示意她把剑拿过来。</p>

苏微澜依言拿过青铜剑，双手捧着递给了吴越王，吴越王却郑重地把剑重新交到她手中。</p>

“你还记不记得，你十五岁那年，和你哥哥比试剑法和骑射，你都赢了他。”吴越王笑着，神色温柔且自豪。</p>

“记得。”苏微澜破涕为笑，“那时候父王还问我想要什么奖励，我说要父王的青铜剑，父王不肯给我。”</p>

说着还撅起嘴，像儿时那样撒娇道，“爹爹偏心。”</p>

“傻囡囡。”吴越王也笑了，“爹爹不是偏心，只是家法规定了，青铜剑是历代吴越王的佩剑，所以爹爹给不了你。我知道，你的才干不亚于你哥哥，却因为身为女子，无法大施拳脚，你一直心有不平。”</p>

苏微澜没有说话，苏微澈对她极度关爱，吴越王也顶着世人的非议，许她于军中历练，亲授她武功兵法，她虽心有不平，却也不会表露出来。</p>

吴越王明白她心中所想，耐心解释道：“其实，当吴越王，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身为苏家的家主，江南的王爷，满门荣耀系己一身，所负的担子太重，很多时候，不得不低头隐忍。你性子孤傲倔强，不是能忍之人，爹爹也不想你受委屈。”</p>

“我都明白。”苏微澜淡淡地说，“如今这样，女儿已经知足。爹爹和哥哥，已经为我做了太多。”</p>

吴越王将青铜短剑郑重交到苏微澜手中，嘱咐道，“这把剑，是我比照着我那柄青铜剑的样子，特意命人打造的短剑，以后就交给你了。”</p>

他看着苏微澜，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期许，“我的女儿，一定会成为这世上最杰出的女将军。澜儿，爹爹相信你。”</p>

苏微澜跪下双手接过短剑，对着吴越王重重的叩头，“女儿，定不负父王期望！”</p>

这时，门外发出几声异响，吴越王看了一眼，吴越王妃一脸淡漠地坐在上首，余光瞥向屋内之时，却带了几分阴狠，长长叹气。</p>

“你别恨你母妃，到底，是我对不住她。我知道你对小宋将军其实没什么男女之情，无非是逢场作戏，以此躲过你母妃安排的那些相亲罢了。”</p>

“父王…”苏微澜清楚吴越王的顾虑，对他说，“女儿有分寸，请父王放心。”她做不到不恨吴越王妃，唯一能做的，也就只剩漠视。</p>

吴越王的语气，却还有几分忧虑，“清朔那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什么都好，就是心思太深，野心太大，和他走的太近，我怕你会被他连累。但我相信，你有分寸。”</p>

“是。”苏微澜颔首，“女儿会多加小心。”</p>

“过来。”吴越王示意她再走近一些，从衣兜内拿出一黑玉连环扣，交付于她手中。</p>

“这是…”苏微澜自然不会不认得，那是号令影卫的双豹衔环连环扣，原本，只有历代吴越王才可拥有。</p>

吴越王看着她说：“其实，比起清朔，你更有野心，对吗？”</p>

“父王…”苏微澜有几分被人看透了内心的不安，脸上却并未显出慌乱之色，父王既然把连环扣给了自己，那他的意思，也已经明了。</p>

“不必害怕。”吴越王轻松的笑笑，“你是我的女儿，我看着长大的，你心里想的什么，做爹爹的怎么会不明白。澜儿，苏家曾立誓，世代效忠陛下，效忠朝廷。但这些年，为了大梁我们已经做了够多。去做你真正想做的事情吧。”</p>

“父王。”苏微澜立刻跪下道，“女儿从未想过与清朔一同谋反，女儿没有，清朔也没有。”</p>

“我知道。”吴越王笑笑，对她说，“爹爹知道你无意谋反。只是，凡事都无绝对。我只希望，我的小囡囡，可以一直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澜儿，若真到了那一日，你会护王府和你母亲周全吧？”</p>

“女儿定会做到。”苏微澜重重颔首。</p>

“那我就放心了。”吴越王露出欣慰释然的笑容，“去吧，去做你真正想做的事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