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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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次给你带个新的回来。”宋清朔应道，手指穿过她的长发，若有所思的说，“你一向只爱樱花，那这次，我亲自打造一个樱花发簪给你怎么样？”</p>

“将军会吗？”姜淮有些狐疑地问道。</p>

宋清朔看着她，轻吻她的双眸，而后说道：“会不会的，阿淮看到不就知道了。”</p>

“还有啊。”宋清朔似乎想到了什么事，对她嘱托道，“若是传来了我战死的消息，你千万别信。那是我为了消除李庭言的疑虑，所以假死放出的假消息，若不这样，我怕我不能安然无恙地与你离开。”</p>

“我知道。”姜淮对他的话半信半疑，此刻却还是选择相信他，“宫里的事，我会处理好。你不必担忧。清朔，说好了，樱花盛开的时候，我们就一起回关外去。”</p>

“好。”宋清朔的笑容，比春日的阳光更加灿烂，他说，“我定不食言。”</p>

许是因为身边躺着的是自己最熟悉的人，姜淮一夜好眠，醒来的时候，宋清朔已经换好了衣服，一身黑色劲装，衬的他身姿更加挺拔。</p>

姜淮也起身，走到他跟前，牵着他坐到镜前，用梳子为他梳头。姜淮看着镜中的两个身影，忽然就笑了，带了些奢望地想到，如果时间能在这一刻静止该多好。</p>

她梳的很仔细，动作有些慢，宋清朔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她灵活的为自己绾起长发，又拿过一旁的黑色玉冠束发，再用发簪固定。做完这一切，他握住了她的手，嘱咐道：“我或许没法及时给你回复，但你要记得，还是要写信给我。”</p>

“好。”姜淮笑着，有些怀念从前他出征时，给自己送来的，只有寥寥四字的信件。“一切安好”，她只求他一切安好。</p>

束发完，她又拿出一系着红绳的观音玉佩，为他佩戴在脖子上，放入软甲内后，又为他穿上铠甲。</p>

“我记得，这是微澜姐姐给你的。”宋清朔看着那玉佩笑了，“你一向最宝贝，碰都不许我碰一下。”语气里，竟还带了几分酸味。</p>

姜淮看着他被甲胄衬托的有些冷硬的眉眼，露出一抹欣慰中又带点遗憾的笑容，“是啊。是一个方丈赠予姐姐的，姐姐又给了我，说可以保佑我在边关一切安宁。但我用不到了，就让它替我陪着你，在你身边保护你吧。”</p>

“傻瓜。”宋清朔知晓她的遗憾与一闪而过的落寞，“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无论我去哪，你都会在我身边。”</p>

说完，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温柔而郑重地说道：“阿淮，等我回来。”</p>

“好。”她笑着点头，见天已快亮，又催促道，“时候不早了，快走吧。我等你回来。到时候，你要第一个来见我。”</p>

“我一定第一个来见你。”宋清朔转身离开，又朝她挥手，“别担心。”</p>

京都城外，李庭言身着朝服，亲自为大军送行，拿过弘云递上的酒碗，与宋清朔碰盏，将烈酒一饮而下。</p>

“此去漠北，望将军早日凯旋而归，还我大梁边境安定。”他于大军阵前并未多言，只是依着礼节说了几句客套话。但宋清朔接过酒碗时，手腕上佩戴的狼牙平安手串，却是怎么看怎么碍眼。</p>

“就这么想当一对亡命鸳鸯”，他这么想着，往前走了几步，在他耳旁低声说了几句。</p>

只是，宋清朔却依旧面不改色，反而还带了几分戏谑的意味，盯着他淡淡笑了好一会，才慢条斯理地开口说道，“臣明白。有陛下皇恩庇佑，臣定会战无不胜，凯旋而归。”</p>

姜淮立于城楼暗处，看着不远处发生的这一幕，不用想也能猜到李庭言和清朔说了些什么。人在高位上坐久了，便自以为四海升平，即便是敌寇入侵大战在即，在他心中，却也不如自己那点可笑的占有欲。</p>

吉时已到，军队开拔。宋清朔翻身上马，坐在黑色的高大乌雅马上，对着众将士命令道，“出发！”</p>

披风被寒风吹起，显出几分肃杀之感，一向清俊的眉眼也在这一刻变得冷厉。行进的速度很快，骏马在官道上飞驰，溅起积雪与尘土。就在身影即将消失的那一刻，他回眸远眺城楼之上，他看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却能感觉到，她就在那里，目送着他离开。</p>

姜淮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容更深了。这才是她的宋将军，意气风发，英姿飒爽。</p>

六年前，他出征燕岐山前，也是执意不肯让姜淮同行。姜淮那时不解，甚至还因此与他发生了争执，她说：“若没有我在身边，将军遇险怎么办？！”</p>

那个时候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冷言道：“你是不是以为，倘若没有你，我定会命丧沙场？弦月，你越界了，要记得自己的身份。”</p>

“属下知罪。”她有些难过的垂下握住他铠甲的手，向后退了几步，单膝着地低头跪在他跟前请罪。</p>

那是唯一一次，他没有因她认错道歉而安慰她，只是继续冷冷地说道：“既然知错了，就去你房中静心思过，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踏出房门一步。”</p>

“属下…”她看着他微微有些愠怒的表情，虽有些不愿，却也还是应道，“属下听令。”</p>

只是两日后，便传来了他被漠北左贤王俘虏的消息。她不顾一切地离开雁门关，只身深入漠北救出了他。后来她才知道，那亦是他策略中的一环。</p>

宋清朔算准了漠北军不会舍弃他这么大个“诱饵”，更算准了姜淮会拼死相救，所谓的让她留于关内“思过”，也只是因为，雁门关到漠北左贤王王帐的距离更近。以她的速度，用不了半日便可到达。</p>

后来姜淮重伤未愈，宋清朔独自奔赴燕岐山，依旧是干净利落的打了胜仗。只是，回来的时候，身上却添了好几道刀伤箭伤。</p>

他不是神明，但她知道，他会赢的，他一定会踏平漠北，凯旋而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