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阴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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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什么方向？！”</p>

薛泽急不可耐道。</p>

“城南。”老管家道。“在听闻这个消息后，老奴便已经让人去寻找少爷的下落了。”</p>

“打听清楚那个混小子为何要私自离岛了吗？”</p>

薛泽心烦气躁道。</p>

“据说是少爷打探到了莺莺小姐的下落，所以才带着人匆匆前去找莺莺小姐了。”</p>

老管家毫无隐瞒。</p>

“什么？莺莺那丫头还在南郡？！”薛泽神色一怔，转而阴沉下脸道。“难道是那个女人骗了我？！她人呢？为什么她还没有来见我！”</p>

“回禀老爷，需要老奴亲自去请她过来吗？”</p>

老管家如同雕塑道。</p>

“不必了，我们现在立刻去城南！”薛泽稍微冷静下来，朝着冷落在旁的中年男子道。“让樊兄见笑了，愚弟忧虑犬子的状况，恐怕要暂时失陪一下了。”</p>

“薛兄尽管去吧，在下便在驿站这等候薛兄归来。”</p>

中年男子不以为意道。</p>

薛泽不再多言，朝着中年男子拱了拱手便带人径直离开了驿站。</p>

而中年男子在薛泽走后，转身便重新回到了大堂，挨个仔细检查起地上的尸体。</p>

良久。</p>

他面色凝重地喃喃自语了一句。</p>

“还真是他们下的手啊。”</p>

……</p>

“敢问薛大家不知何事急唤来奴家？”</p>

当薛泽率人离开驿站不久。</p>

柳红袖便故作慌张地出现在了薛泽的面前。</p>

“柳帮主来得可真是时候啊！”</p>

薛泽目光不善地看向姗姗来迟的柳红袖道。</p>

“不知薛大家这是何意？”</p>

柳红袖不由惊愕道。</p>

“你之前在什么地方？”</p>

薛泽见柳红袖不似作伪的样子，皱眉冷哼了一声。</p>

“奴家之前一直都陪伴在彩樱身边啊！”</p>

柳红袖闻言顿时诉苦起来。</p>

“奴家可是依照薛大家的吩咐，这两日都在给彩樱造势吸引薛冉少爷的注意，不料今日有个自称垚州钟离家的男子成为了彩樱的入幕之宾，对方竟不识好歹想要轻薄彩樱，所以奴家在处理这人的时候颇费了些时间。”</p>

“垚州钟离家的人？”</p>

薛泽顿时被吸引了注意。</p>

“是的，就是那个钟离家！”柳红袖特意咬重了一下字眼。“奴家一开始也不敢轻举妄动，后来见他轻薄彩樱才实在忍不住出手了，随后奴家用迷魂术试探后才发现，这个自称垚州钟离家的男人根本就是个假货！”</p>

“他其实就是个精通偷盗的江湖小贼，对方在盗取南郡阮家的大量钱票后听闻了彩樱的名声，然后便打算一亲芳泽，为了避免让人觉察异样，他才自称是垚州钟离家的人……”</p>

“后来呢？”</p>

薛泽瞬间失去了兴趣。</p>

“后来奴家便找了个地方把那人给沉江了。”柳红袖语气冰冷道。“等到奴家回来后才从手下口中得知，薛大家有急事召唤奴家。”</p>

“你可知留在南郡的镇武司一干等人都让人杀了？”</p>

薛泽面无表情道。</p>

“奴家已经略有耳闻，莫非薛大家唤来奴家便是为了此事？”</p>

柳红袖连忙道。</p>

“不！我要问你的是！莺莺是否一直都在南郡没有离开过！”</p>

薛泽目光冰冷地盯视着柳红袖道。</p>

“薛大家！您在怀疑奴家吗？”柳红袖瞪大美眸道。“可奴家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欺瞒薛大家啊！奴家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整个金鲨帮上下几百口人着想啊！”</p>

“我儿已经带人前往了城南。”</p>

薛泽不为所动道。</p>

“城南？”</p>

柳红袖霎时秀眉轻蹙道。</p>

“你不知道我儿去城南所谓何事吗？”</p>

薛泽不禁冷笑道。</p>

“可奴家确实不知。”柳红袖茫然道。“但城南处倒有几间金鲨帮购置的别院，难道，薛冉少爷误以为奴家把莺莺藏在了城南的别院？所以带人去寻找莺莺了？”</p>

“柳帮主，你最好祈祷我儿没有找到莺莺那丫头。”</p>

薛泽没再理会柳红袖，大步飞快向着城南奔去。</p>

然后——</p>

整个南郡都聆听到城南郊外突然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p>

毫无疑问。</p>

薛泽在别院中看见了自己的儿子。</p>

让人大卸八块的薛冉。</p>

那一刻。</p>

薛泽完全失去了理智。</p>

要知道，这是他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儿子。</p>

偏偏他就这么让人杀了？</p>

就这么死了？！</p>

薛泽根本都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p>

看着薛泽抱着自己儿子头颅痛哭的场面，柳红袖的内心却毫无波澜，尽管表面上她还是作出了震骇哀伤的模样。</p>

别院并非是金鲨帮的私产。</p>

院中关于柳莺莺的存在痕迹都已经抹除。</p>

即便事后薛泽追究起来，柳红袖都能应付过去，前提是薛泽没有发狂。</p>

何况就算他发狂了。</p>

柳红袖都照样怡然不惧。</p>

因为她傍上了一根更粗的大腿。</p>

良久。</p>

薛泽渐渐陷入了沉默。</p>

但在场的人谁都不敢打扰薛泽。</p>

“阴煞宗！老子要让你们给我儿偿命！”</p>

不知为何。</p>

薛泽猛地仰天怒啸起来。</p>

看样子。</p>

他是从薛冉零碎的尸体上发现了阴煞宗功法留下的痕迹。</p>

或许。</p>

他同样从驿站镇武司之人的死联想到这是来自于阴煞宗的报复。</p>

翌日清晨。</p>

别院里的尸体都收拾了干净。</p>

而薛泽早已带着自己儿子的尸体一声不吭地离开了别院。</p>

“你怎么看？”</p>

河岸边上的码头处。</p>

夏凡悄然出现在柳红袖的身边道。</p>

“有点奇怪。”</p>

柳红袖遥望着江心岛的方向轻声道。</p>

“薛泽走后，我无意中想到了一个问题。”</p>

夏凡手里拎着一壶酒饮了口道。</p>

“假如，昨夜我和你没有出现在别院会怎样？”</p>

“恐怕痛苦的人便不止薛泽一个了。”</p>

柳红袖自然明白夏凡的意思。</p>

到时候估计她都和薛泽要同病相怜了。</p>

因为没有两人的出现。</p>

莺莺必死无疑。</p>

“然后，你和薛泽估计会同仇敌忾向阴煞宗展开报复吧？”夏凡似在自言自语道。</p>

“或许会吧。”柳红袖苦笑道。</p>

“薛泽，代表画眉舫的你，惨遭阴煞宗屠戮的镇武司，以及薛泽暗中投靠的玄阳宗，四股势力加起来对付阴煞宗，你觉得阴煞宗都承受住你们的报复吗？”</p>

夏凡摸了摸自己的胡须道。</p>

“……公子，你怀疑这是有人刻意为之的结果？”</p>

柳红袖瞬间明悟道。</p>

“之前我也没想联想到这方面，只是这件事情却总让我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夏凡嘴角微微上扬道。“后来我想起来了，这有点像我在宛阳经历的遭遇。”</p>

“有人在挑动战争。”</p>

柳红袖美眸一缩。</p>

“我想不止会是你们。”</p>

夏凡懒懒地伸展了一下身体道。</p>

“这段时间，派人多收集一下其他各地的宗门情况吧，如果这段时间都发生了类似的事情，那么……”</p>

“这个江湖要彻底乱了。”</p>

柳红袖神色凛然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