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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靡无度之风比上面那位更甚。</p>
一开始扶持风霓裳上位的那些长老也都暗自后悔投错了标,然而此时他们别说说教了,连见一面风霓裳都难。要不是看在风家在风霓裳手中经营的比之前景气,他们早早就抹脖子上吊自杀谢罪了。唉,家门不幸啊!</p>
其实比风霓裳手段狠辣的家主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要论起品行嚼舌根,怎么着都轮不到风霓裳,可谁让风霓裳是个小姑娘呢?谁让风家地位在当时真的太特殊呢?</p>
越清扬听着周围传出的议论声竟没一个偏向风霓裳的,又是着急又是难过,比自己挨了骂被人误解还不舒服。</p>
他至今都没忘了及笄礼上那惊鸿一瞥,那样仙子一般玲珑剔透的人,这个充满着污浊的世界根本配不上她。</p>
虽然性子冷了些,说话也不太好听,但她是个温柔的人。</p>
他还是弄不懂自己为什么要对只见了一面的风霓裳这么上心,可这不妨碍他去了解风霓裳的为人。</p>
他不相信风霓裳是人们口中所说的那样,所以他偷偷去调查了,自己去的,谁都没告诉。</p>
风霓裳确实是用血腥手腕镇压了风氏一族,可她只对那些对风氏心怀鬼胎之辈下了手,无辜的人还是暗地里放了一马,没有赶尽杀绝的。那些被雇佣的乞丐帮工的待遇与其他帮工一样,根本就没有外人说的欺凌与压榨!</p>
风霓裳这么做哪里有错了?</p>
倒是那些站在道德高度明里暗里指责风霓裳的世家子弟,欺压良善之人的事情做的一桩接一桩。</p>
连他都能凭借一己之力调查到的一些消息,这些手握重权的皇族贵人怎么可能会查不清楚。然而这些人宁愿听风就是雨的人云亦云,也不愿意派人去暗中查一查。</p>
他们凭什么这样对待霓裳小姐?</p>
难道就是因为霓裳小姐拒绝了他们提出的联姻要求吗?</p>
越清扬总想不明白其中关窍,他年纪小,见过的人知道的事都不如这些人多,可他说得话有凭有据。</p>
然而没有人相信他的话,他的话只换来了嘲笑。</p>
说到底这时候的越清扬还是个小孩子,心中的委屈逼得他眼角发红,却强忍着不哭。似乎哭了,就证明他错了。</p>
苏清婉着实是心疼这个执拗的小少年,她悄悄勾了勾殷九的衣袖,直白的表示她想要去帮帮越清扬。</p>
殷九拍着她的手微微垂眸:“越清扬不会有事,他好歹是世家嫡子,这些人不会为了此事就把他怎么样的。”</p>
果然,随着王爷离去,聚集在一起的公子们也都三三两两的离开了酒楼。他们只是跟着风向黑一把风霓裳,对于这么一个他族小孩子,他们并没有多大的兴趣。</p>
正义被人无情地践踏,那些天之骄子们情愿被虚伪蒙蔽双眼,也不愿意去触碰近在咫尺的事实。越清扬抿着唇,抬头挺直了脊背,孤身一人抱着画卷往宣樵山走去。</p>
他不会哭,该哭的人不该是他。</p>
殷九看着越清扬瘦削却坚毅的背影,感叹,也对,终归是能在历史上留下一笔的画师,有些心性是必然的。</p>
这边苏清婉和殷九悄悄的跟着越清扬,那边的风霓裳和叶梧一同来到了风府所在的街道上。</p>
风霓裳在街角处沉默的看着风府的牌匾,她眼中闪过一丝追念。她一度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昔日的家。</p>
叶梧轻声道:“小姐,我可以陪您回去走一圈。”</p>
不会让任何人或者妖发现他们。</p>
风霓裳扭头对着他洒脱一笑:“不用了。”</p>
风府留在她的记忆里就好。</p>
而苏清婉半路就被殷九背了起来,其实殷九本是想抱着她走,但是苏清婉十分坚定的拒绝了。</p>
此时他们已经来到了宣樵山,然后他们发现,越清扬并没有住在越家的别院内,反而是独居在一处竹苑。</p>
竹苑内有一块价值不菲的一人多高的玉石。</p>
不远处还立着一座正在改建的山神庙。</p>
殷九瞟了一眼,就将视线转移,把苏清婉放了下来。</p>
越清扬正在一旁的溪流边呆坐着。</p>
天色渐晚。</p>
苏清婉却并不想这样离开。</p>
“九爷,可以帮个忙吗?”苏清婉小声问道。</p>
殷九揉揉她的发顶,温言道:“筱筱想做什么都可以。”</p>
于是,片刻后,苏清婉拎着金陵皇城出了名的小茶点,来到了越清扬身旁。殷九在暗中守着她,对于自家小妻子的举动,他眼中多得是纵容和无奈的宠溺。</p>
虽说那些小妖怪都觉得苏清婉的某些言行和他的越来越像,但是总有一些苏清婉舍弃不了的东西。</p>
他的阔达来自于漫长岁月中的经历,他见证过诸神最辉煌的年代,也见证了人类的崛起,亿万生灵的喜怒哀乐都被他尽收眼中,他于整个世间都是一个旁观者。</p>
这样的日子度过的越多,他的心就越发的沉静,他也就越加的不过多干涉他人,更不会特别在意事情的结局。</p>
可苏清婉并不是。</p>
或许她受到了他的影响,然而他的妻温柔又善良。在亲眼所见越清扬的遭遇后,明知道自己的举动无法对现世带来任何转机,他的妻还是会尽一些力,尽管绵薄。</p>
苏清婉唤了一句:“越公子。”</p>
越清扬没想到这里会突然来人,而且对方似乎还是专门为他来的,他看了一眼苏清婉,突然脸一红,连忙站起来朝着苏清婉回了一礼,紧张的问:“小姐找在下有事?”</p>
“我姓苏,是霓裳让我来找你的。”苏清婉颔首温笑,“她在家中有其他事情要忙,正巧我过去了,然后就被她打发来跑腿了。劳请越公子抽时间去风府一叙可好?”</p>
“苏姑娘是霓裳小姐的朋友吧。”越清扬连忙回道,“我……我一定会去的。劳烦苏姑娘转告霓裳小姐此事。”</p>
“这茶点是我从城内带来的,听说越公子喜欢喝茶,霓裳经常提起,说这家的茶点味道极佳。我就擅自做主买了些,还请越公子不要嫌弃礼轻呀。”苏清婉说着递了过去。</p>
“苏姑娘客气,我不嫌弃,一点都不嫌弃。”越清扬收下茶点又回了一礼,道,“姑娘远路而来,不如到寒舍歇歇脚?”</p>
“不用了,我夫君还在等我回去。”苏清婉婉谢,“如今世人对霓裳误解颇多,对她疏远些,她要是看到你不计流言过去找她,想来就算嘴上不说,内心也会十分欣慰的。”</p>
越清扬好不容易才遇到了一个跟自己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人:“流言蜚语总会有被真相驱散的一天,可我不知道还要等多久。霓裳小姐才不是他们说得那样子的……”</p>
苏清婉怜爱的拍着他的肩膀,如一位慈爱的长姐安慰幼弟一般:“在真相大白之前,你愿意一直相信她就足够了。”</p>
“可我想为她正名,然而我太弱小了,没有人愿意相信我的话。”越清扬心中特别的堵得慌,他很是自责。</p>
苏清婉的语气更温和了一些:“不要自责,这不是你的过错。你年纪还小,所以能力有限。不过我相信,以后你一定可以变得强大起来的。因为你和霓裳一样,你们都拥有一双他们都没有的,可以分辨世上黑白是非的眼睛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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