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终末·新生（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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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雨水洗刷着血污。</p>

光抱着没有半点反应的女孩，正想着就干脆这样永远睡去……</p>

忽然顷刻间，看似温柔却坚不可摧的力量在疯狂弥漫、扩张，像无数个方向延展而去，覆盖和保护着这个世界。</p>

一瞬间，天地变色。</p>

整个世界都被时间封住了。</p>

光眼神讶异，这并不是属于他的力量，他已经没有暂停时间的力量了，而这又是怎么回事？</p>

怀中的女孩有异动，光连忙看去，却发现她的眸子不知何时已经张开。</p>

“丫头！”</p>

他又惊又喜的呼唤，女孩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声音。</p>

她的身体被一股未知的力量缓缓拖起，飘向空中。</p>

光心里一紧，想要去抓她，手却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p>

他一直所熟悉的女孩，似乎变得不再像她。</p>

她一寸寸的长高。玉面清冷，长眉微敛，幽邃的蓝眸，深沉得如浩瀚的汪洋。银发在空中飞扬，她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矜贵气度。让人即使不知道她的身份，也很自觉地顺从。</p>

光忍不住上前一步，视线始终凝望着那道身影。</p>

该怎样形容她现在的感觉呢？她不再像是一个凡人，身上多了一抹，神性。</p>

她散发出来的气息，既有神的仁慈，也有神的冷漠，更有神的深不可测。</p>

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都不再像他的丫头，可是当光看着她时，居然会莫名其妙的觉得怀念。</p>

感受到他的目光，我回过头望向他，四目相对时，心脏毫无预兆地收缩了一下。</p>

大脑深处的记忆涌来，我张了张嘴，开口，抿上……我有太多的话，太深的情，想要告诉他。</p>

我在人间轮回了一世又一世，不为恩，也不为怨，为的只是和他相见。</p>

他是我所有轮回的终点，我最后的归宿！</p>

我定了定心神，刚想开口，头顶就发出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一道足以抹平整个万花谷的巨雷缓缓蓄力，白色的闪电如游蛇一般将天空分裂成两半。</p>

天雷以摧枯拉朽之势袭来，在眼前都变成一片白昼中，我瞬间一挥袖将光推了出去。</p>

这是我必须要经历的天劫！</p>

只有这样，我才能回归神位。</p>

眼看天雷吞没了万物，光心中一痛：“丫头——！”</p>

他想要上前，但是空气中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了他的面前，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向前跨出一步。</p>

电光白茫茫地席卷了一切，天地骇然变色，在极致的嗡鸣与混乱之中，我的身影被吞没在白色的电光。</p>

半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p>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时。</p>

光缓缓抬起头，突然一愣。</p>

天际乌云消散，有一道门掩藏在层层白云之后，云烟缭绕中白玉台阶从天边延伸下来，依稀似可听神乐齐鸣、可见神鸟转旋。</p>

我站在云阶之上，一袭神袍如云雾织就，冰肌玉骨，目若朗星，已经是一位真正的神祗了。</p>

神域的人也一定察觉到了我的回归，现在，我要先去把那边的事情了结一下。</p>

我转头看向光，他的表情又错愕又陌生，可我现在没办法详细跟他说明。</p>

“光，等我。”</p>

我在踏入门的那一刹那，隔着重重云雾，朝他露出一个安心的笑，起身踏入了时空之门。</p>

“等……”</p>

光嘴唇嗫嚅着，身体冲上去，脚跺上船板的木渣，可是那道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天空的门后。</p>

瞬间，白云翻涌着回缩，时空之门也缓缓消失，苍穹碧蓝，如果不是人确确实实的消失了，光会以为这一切都是一个梦。</p>

他抬眼怔怔地看着平静的天空，眼角发热。</p>

方才的这一系列现象，没有第三个人知晓。如果他没有猜错，应该是他的丫头封住了这个世界。</p>

虽然光还有一点搞不清楚状况，但有一件事是无比明确的——现在的他和她之间，有着天壤之别，是无法跨越的巨大鸿沟。</p>

光想起与女孩转过来的那张脸，虽然是笑着的，但面色更冷了些，仿佛失去了一些凡人的情绪，这让他有种莫名的恐慌。</p>

深吸一口气，光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就地屈膝坐了下来，开始将方才中断的事继续进行。</p>

命运罗盘漂浮在他的头顶上方，金色的光芒沿着四面八方延展开，漂浮的光点如同星屑般洒落在光的发间、身上，随着他的一吐一吸变得越来越盛大。</p>

刚才女孩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气息，冥冥之中也刺激了他身体的某处。他本该就此沉睡，却忽然间犹如绿芽抽出土壤，干涸的身体开始涌现源源不断的力量，如同获得了新生一般。</p>

光心知这是一个契机，他只有在这关键的一步冲破枷锁，才能缩去找她，追上她的步伐。</p>

此时此刻，他的心中似乎有了某股强大的执念。</p>

……</p>

我一睁眼，风云变幻。</p>

我回到神域了，我不知道自己陨落了多少年，再次回归，一切好像还是记忆中的模样。</p>

远远的，我看到有人踏着虚空而来——</p>

她落到我的面前，莲步轻移，步态优雅柔美。</p>

看着这个集合了法神古泽和雪神芸荷所有优点的女子，我心里就感到一阵暖意。</p>

久别多年，没想到第一个来迎接我的人会是零。</p>

记忆里，我只记得她刚刚接手创世法神位置的时候，似乎一直对自己身上的职责漠不关心。她总是莫名其妙的消失，即便是我和光这两位左右护法，也极少在神域里见到她。</p>

但是现在，她一如从前那般耀眼，却又变得沉稳内敛了许多。</p>

卓尔不凡的风度和气韵，甚至比前任创世法神还有过之而无不及。</p>

“没想到我当初看着长大的那个女孩，现在已经变得如此成熟而优秀了。”</p>

我和从前一般拍了拍零的肩膀，她喉咙一动，压住嗓音的颤抖，尽量平静地握了握我的手。</p>

“欢迎归来，泯。”</p>

听到这个称呼，我摇了摇头。</p>

“我归来之后，就不要再叫我这个名字了。六道之主已经死在了过去，我的名字，叫阎魔冰。”</p>

我在冰穹给我的钥匙中，终于看到了最初的自己。</p>

不是我成为了六道之主，而是六道之主选择了我——因为我，有着与她近乎一模一样的相貌。</p>

我曾是一个凡人，确切地说是一个平平无奇已经死了的凡人。我在六道轮回塔中即将进入转世投胎的时候，被那个时候的六道之主看中了。</p>

那时，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没有任何求生的想法，她迫切的想要摆脱神的身份，摆脱身份给她带来的枷锁，所以她留下了我，让我的魂魄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p>

死而复生之后，我曾和她生活了一段时间，但是却没有了那一段时间的记忆。我记得最清楚的是她后来用神域禁术将自己的神力、神格和神之躯全都给了我。她把我完完全全的从人变成了神，变成了另一个她。</p>

她大概孤独了很多年，所以陨落之后，众神只记得有一位强大的神祗死了，却并不知道她是谁？</p>

我的体内有她的神格，即便灵魂之流中没有我的魂灯，所有人也从心底里认为我是一名新诞生的神。</p>

只是我终归是一个被打造出来的神祗，无法完全吸收她的神力，而要成为一个真正的神，我就必须舍弃凡人的身躯。</p>

于是那场禁术中，我作为凡人的记忆和人类的肉体，变成了一把剑，与我灵魂共生。而我如果作为人类的那颗心脏，吸收了那些我无法吸收的神力，化成一颗种子，沉眠在我的力量中。</p>

只是它却始终无法和我完全融合，保持着自己的独立性……</p>

直到后来，我爱上了光。</p>

这颗人类的心脏就有了反应，神力赋予了它新的生命，而我的每一次心动都让他渐渐有了自己的意识。</p>

最后，他出生了。</p>

珀伽索斯，他就是我的心脏！</p>

这从来就不是什么偶然诞生，也不是什么异常变数，所有的因果都源于那一场禁术，我的诞生、珀伽索斯的诞生，还有后来的种种……</p>

零看着我变化的神色，并没有问我原因。</p>

她瞅了瞅我的身后，有些意外道：“之前我明明感觉到的是时空之神的气息，还以为是他要回来了，没想到最先归位的是你。”</p>

我的心里一揪，脸上还是溢处一个笑容。</p>

“他本来可以先回来的，但是因为我中断了……不过没关系，我会等他。”</p>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身后的云层翻涌，突然电闪雷鸣。恍然间似乎有一道裂缝快要开启。</p>

我和零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升起某种期盼。</p>

裂缝越扩越大，射出一道光，金色的羽毛在那束光中纷纷落下。</p>

我站在原地，伸出手对着那温暖的辉光，心里有种直觉。片刻静谧，黑暗的裂缝中，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p>

他一人站在那光束里，脚边是堆积的金羽。风，扬起他的金发，荡开他如墨般的的玄金神袍，羽毛在他周身纷飞。</p>

他像是水墨画中衣如流水发如云的嫡仙，唯美的有些虚幻。</p>

一缕微光，洒落在我脚下堆积一地的金羽上。这道光线像一道折痕，而我此刻站在他面前，仿佛目睹着我们分割的岁月正在折叠。</p>

光牵住我的手，十指紧扣，一眼就是一生。</p>

“让自己的心上人等我，可不是一个合格的爱人该做的事，所以我追着你来了。”</p>

光缓缓靠近我，声音清淡，却含着刻骨柔情。</p>

我不由自主闭上了眼。</p>

在嗅到我的气息之前，他一顿，唇瓣贴到了我的额头上。</p>

在这一瞬间，天地倏然寂静，画地为圆的结界，把外界的声音都摒弃在外。</p>

我能听到他的心跳，也能感受到唇下的温热，更能听到他未曾说出口的、无声的告白。</p>

“两位，有外人来了，多少还是收敛一下吧……”</p>

零咳了一声，光才不紧不慢的松开我。</p>

我一扭头便看到了向这走来的两个人，他们身上散发着不输于我和光的强大气息，都有着能让人一眼万年过目不忘的惊艳容颜。</p>

一个红衣妖娆，媚眼如丝。</p>

一个紫衣尊贵，眼落星辰。</p>

“小九，小十，你们来啦。”</p>

在他们面前，零身上那份创世法神的冷傲，自然而然的收敛了几分。</p>

“那个位面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呢，零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p>

紫衣青年手里还拽着一沓资料，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似乎被零压榨了许久。</p>

他旁边的男子也睁着一双水灵灵的赤瞳，脸上挂着像小白兔一样惹人怜爱的表情。</p>

“就是，零，你要摸鱼，怎么可以忘记带上我呢？”</p>

“我这不是要迎接故人回归嘛……”</p>

零撇了撇嘴，在他们面前似乎没有半点架子。</p>

“他们两个。应该就是新任的左右护法吧！”</p>

在零要介绍之前，我先一步猜出了她的话。</p>

左右护法对于神域和创世法神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存在，我和光陨落了那么多年，神域确实应该该换人了。</p>

现在见到他们，也算是松了一口气。</p>

看起来，都是非常优秀的两个人。如果是零选择的，我也能够安心——安心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