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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新的一天才刚开始。莫文山的事已被莫母在学校闹的满城风雨，人尽皆知。</p>
她让莫文山照常去上课，自己则在校门口不分男女老少身份地位，见人就说那王老师丧败师德，不配那三尺讲堂。</p>
从同学口里得知她母亲在校门口的作为，莫超然只能把头深深埋在书本里，他了解他母亲，她这样做无非是怕自己主动找到教务处，人定说她没凭没据，护他们老师的短。这样一来，只怕那些见风使舵的猴精们要赶驾着去求她处理。</p>
用尽了手段耍够了泼辣，教务处也如愿以偿点头哈腰的请了她进去。</p>
只是出乎其料，事件的走向并未因她做了什么而往那条公正之路上挪步半分，也就是那些人态度好了些。</p>
卑贱之人连挺直腰板活着都是奢侈，她所求不多，只想按着票选的结果还莫文山应有的尊严。</p>
他家穷酸困苦在这还算高收入高福利的教师群体里并无半点人情，就算是有也不见得他们拿的出维持人情的成本。</p>
那些经手此事的人，只当面允诺莫母下次定按票选结果办事，只这次确实不可改。不改的原因他们不说，但莫母心理明白，若是他们改了岂不是公然承认王老师的失德了么？</p>
在场所有老师皆无人提及王老师的对错，竟一味劝解莫母息事宁人。</p>
家里只有一个大人，琐事农活还有一堆，猪狗牛羊都还未喂养。莫母愤愤许久也架不住对方喝着小茶坐着小椅同她打这场笑脸仗，无奈只有悻悻赶回家去。</p>
莫超然如今再想，莫母来势汹汹又放弃的仓促，确实忙碌是一个原因。或许更多的原因还是因为她去了后，亲眼目睹了现状的残忍也接受了自己的卑微无力。</p>
莫母这一闹不久，来回一个小时上下。对莫文山来说却是一生的灾难。</p>
同学里有说他勇敢的，也有说他想当班长想疯了，爱出风头的。那些带高帽子的不曾接近过他，那些踩踏他的不屑接近他。</p>
他行至每处总有人在他身后交头接耳，指手画脚。他这下出了大名，可却是个骂名，说他是个当不上班长就哭着找妈妈撑腰的瓜皮。</p>
因为贫穷，从来不参与任何消费性集体活动。就连上下学那段唯一可以用来交友的路，也只能和莫超然奉献给了大山日夜的泥泞湿潮。</p>
他本就孤独，这样一来他便更加孤独。</p>
小学剩下的两年，光子一如既往稳坐班长之位。王老师也从未当面给过莫文山任何难堪，日子照旧其面平静，渐渐的那件事便再也无人提及。</p>
也不知何时起，莫超然再去莫文山教室找他时，他居然从第一排被挪到最后一排，他说他去找过王老师座位太远，自己看不见黑板，王老师只说大家都会轮流着坐座位，看不见可以花点钱配个眼镜。</p>
不过，直至莫文山小学毕业他的同桌换了无数次，而他始终只在最后一排那几个位置轮回。</p>
更记不清具体时间，莫文山成绩一日不如一日，小学毕业时他已一落千丈不忍直视，让人唏嘘。这期间他不知挨了莫母多少棍子，莫父回来时就是男女混合双打。</p>
慢慢的他也不在孤独，那些提前辍学的小“超哥”们逐渐分担了他大部分精力，大多都是比他大的孩子。</p>
被人使唤也好被人看不起也好，他多年坚忍终于让他们成为他的靠山，再用自己的拳头讨伐向这一路上蹂躏过他尊严的同学们。</p>
莫母莫父如今再说起那段往事，只神伤惋叹莫文山那时的叛逆来势仓促而凶猛，明明也是个大学生的料子，偏偏拉不回正路糟蹋自己。</p>
至始至终他们都难以体会，莫文山当初亲手选择的成长之路，他走的有多艰难有多绝望。</p>
莫超然知道，莫文山知道，那晚的繁星知道。</p>
可，那又如何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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