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生死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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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按照约定，卯时初李清风就来到了内门前广场。</p>

雷腾已经等候在那里，和他一起的还有另外三人，一男两女，和李清风打过招呼，大家就出发了。</p>

“雷兄，咱们今天要去采摘的药材是什么？”李清风和雷腾在下山路上聊了起来。</p>

雷腾呼着热气，随意答道：“雪灵芝，也不是什么珍贵药材，在山中也不难寻找，具有补气安神、止咳平喘的功效，用于眩晕不眠、心悸气短等，常服用还可以延年益寿。我们这几日见师父忙碌，就商量着去山上采摘一些，孝敬师父。”说到师父，雷腾立即恭敬起来，可以看出对凌虚子极为敬重。</p>

李清风了然，自忖着给师父吕锋带回去一些他应该会很高兴，顿时精神抖擞。</p>

五人下了太白山，就向另外一座雪峰而去。</p>

太白山，实为太白山脉，太白剑派坐落的山峰为山脉主峰，而雷腾等人要去的是另外一座太白辅峰。</p>

通常说的“太白山”，指的是太白山脉的主峰，太白弟子一般都去其他辅峰采药。</p>

太白山高耸入云，其他辅峰也不遑多让，越往上越是难行，一路遇到多处险地，大家均提起十分戒备，小心翼翼前行。</p>

攀了一段路程，已经偶尔可以见到雪灵芝的影子，几人精神振奋，纷纷搜寻采摘起来。</p>

但是，山路崎岖，乱木丛生，不一会儿，五人竟走散了。当李清风忙于寻找采摘雪灵芝，抬起头来时，不远处只见雷腾的身影，其他的人均不见了踪影。</p>

“雷兄，我们好像跟其他人走散了。”李清风有些无奈说道。</p>

雷腾倒是淡定：“没事，他们又不是孩童，到了一定时辰就自己下山会门派了，不必惊慌。”</p>

李清风放下心来，继续搜寻。</p>

不知不觉，两人来到一处悬崖峭壁处，只见尽头生长着一支白色的雪莲花，若不是绿色的叶子很显眼，在茫茫雪地还真不易发现。</p>

两人走上前去，冰山雪莲李清风并没有见过，睁着好奇的眼睛看着白色花朵。</p>

雷腾上前小心翼翼地采摘掉，捧在手心细细打量，就在两人注意力被雪莲吸引之时，只听“咔擦”一声。</p>

虽然轻微，但二人还是捕捉到这一声音，顿时，生出不妙之感，心提到嗓子眼上。</p>

雷腾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清风，我，我怎么感觉脚下的土地要掉下去的感觉。”说完小心翼翼挪动了一下脚步。</p>

“别动！”李清风反应过来开口还是晚了，“咔嚓”声更大，竟然在李清风脚下的土地产生裂缝，随后，二人站立不稳，向下坠去。他们脚下踩的并不是被积雪覆盖的土地，而是冰块！冰块本就易碎，现在还承受两人的重量，立即断裂开来。</p>

千钧一发之际，李清风伸手抓住了峭壁上的一根树枝，另一只手迅速抓住雷腾，堪堪稳住下坠之势。</p>

“我的娘呀！”雷腾向下望了一眼，顿时感到头晕目眩，悬崖下是翻腾的云海，伴随着呼啸凌厉的寒风声，这要是摔下去，尸骨无存。</p>

李清风只感觉两臂的负担很重，只能保持这般状态，却使不上其他力气。</p>

“快想办法！”原本对采药毫无兴致的魏墨离被炸了出来。</p>

“清风兄，我们该怎么办？”雷腾身子在空中摇摆。</p>

李清风涨红了脸，从紧咬着的牙齿缝蹦出五个字：“我怎么知道？！”少年只感觉手臂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向两边拉伸着，快要与身体分离。</p>

两人就这样在悬崖峭壁上悬吊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两人逐渐体力不支。</p>

“清风兄，你放手吧，再这样的话，我们一个都活不了。”雷腾在下面竭力喊道，峭壁寒风呼啸，若不大声说话，声音都无法传入耳中。</p>

“……”李清风一心抵抗着雷腾身体的重量，此时，心里也万分焦急。</p>

“清风兄，放手吧。”见李清风没有回话，雷腾又说道，同时，被李清风握住的左手用力挣扎。</p>

“别动！少添麻烦了。”雷腾这样一动，李清风抓住木枝的手差点松开。</p>

周围只有满天飞雪和凌厉的风声，除了悬挂半空的二人，再无其他活物。</p>

“清风兄，我可能是活不了了，你就放手吧。”雷腾声音有些凄伤。</p>

“……”魏墨离感觉手臂与身体分离，此时的感受生不如死，完全说不出话来，他可不像从小便开始练武的李清风意志力强大。</p>

“闭嘴，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李清风尝试着抓木棍的手用力，但却无济于事，两只手均有些红肿，暴露在风雪中一小会儿，就已有冻僵趋势。</p>

“清风兄，有句话我一直憋在心里，我要跟你说句‘抱歉’。”雷腾偌大的汉子竟然流下了眼泪起来，只不过泪珠很快就冻成冰晶，“在你孤身一人和弃剑楼对抗的时候，我犹豫退缩了，心中有了忌惮，并没有去力挺你，和你共患难，我真得感到很愧疚。”</p>

“没事的，当时……咱们的关系又不是特别好，只是几面之缘而已。”李清风一面咬牙强撑着手臂的负荷，一面回道。</p>

那件事他丝毫不放在心上，很理解雷腾，雷腾那样做并不是贪生怕死，而是真得有很多需要顾忌的东西。</p>

“不！你不明白！”雷腾吼道，泪水和冰屑已经模糊了视线，“我自认为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太白剑法中领悟到的也是阳刚强硬的招式剑法，但是，那次我退缩了。看了清风兄你在场上的表现，我才知道，我的太白剑法一直停滞不前的原因，原来，顾忌太多，失去了一往无前的锐气。兄弟，在雅食阁我只是赏识你，但在面对弃剑楼时你散发出的无所畏惧的气势，那一刻我是崇拜你的。兄弟，对不起，谢谢你！”</p>

李清风笑笑：“兄弟间说这些干什么！”</p>

“清风兄，要不是有你，我可能一辈子都看不到自己的问题，剑法造诣也只能到这里结束了。是你，为我打开这扇大门，现在又不肯舍弃我，我雷腾自愧不如。若能够逃得这一劫，我雷腾必视你为生死兄弟，同生共死，义不容辞！”雷腾抹了一把眼睛，抓着李清风的手又紧了紧。</p>

“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吧，雷兄，我感觉情况有些不妙啊。”李清风已经发觉，撑着两人重量的木枝表皮已经生出裂纹，隐隐有断裂之势。</p>

“清风兄，放手吧，这样还能活一个！”雷腾决绝地说道，将心里话吐出来，此时，已经不再有太多恐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