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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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谬赞，殿下之名下官亦是如雷贯耳，今日得见，方知何为年少有为，心中愈发钦佩。”</p>

东方朔再次施礼笑道。</p>

举手投足之间皆合乎礼节，现在看起来倒还挺正常，至少与荒唐的俳优扯上不上关系……</p>

然后就听东方朔接着又道：</p>

“只是……不知殿下对辰国之策有何见解？”</p>

听到这话，不待刘据说些什么，便见一旁的东方裕面色一变，连忙劝道：</p>

“父亲，此乃陛下已经定下的国策，我等身为臣子，只需依照陛下的旨意办事，怎可私下置喙！”</p>

说完东方裕又躬身向刘据赔罪：</p>

“殿下，家父不过是胡口妄言，殿下不必理会，更不必与家父多言。”</p>

“逆子，有你这么说自己父亲的么，为父只不过是想听一听太子殿下的见解，甚都没说如何便成了胡口妄言？”</p>

东方朔顿时瞪起眼睛，大声斥道。</p>

“陛下与殿下乃是父子，自然同心同德，父亲又何须多问？”</p>

东方裕也不畏惧，当即反驳。</p>

“为父与你这逆子也是父子，你可曾与为父同心同德？”</p>

“那是因为父亲行为不端，举止放荡，儿子虽已尽力，但实在难以苟同！”</p>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为父今生最大的错误便是将你举荐为郎，如今你做了谒者，翅膀硬了，竟学会抹黑贬低为父了，难道这便是你的孝道，正好也教太子殿下看看你如何不当人子！”</p>

“父亲！”</p>

眼见东方朔越说越没边，东方裕终于祭出印绶与诏书，神色严肃的道，</p>

“这回与辰国使者交涉，儿子才是主使行人（外交官），父亲不过前来协助儿子的从官，此事若是办砸了，辜负了陛下的信任，儿子首当其冲，到时儿子被陛下惩治贬黜，父亲今后只怕也没好日子过……如此父亲便安心了么？”</p>

“唉！”</p>

话至此处，东方朔终于不再争辩，转而一脸落寞的摇头叹道，</p>

“东方朔啊东方朔，伱可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p>

“皇命当前，目无父子，多么的刚直不阿啊。”</p>

“父亲不节，不与苟同，多么的品行高尚啊。”</p>

“忠君之事，不徇私情，多么的忠肝义胆啊。”</p>

“自古忠孝难两全，你既入朝为官，自当忠字当前，为父又怎会不体谅，方才不过是考验你罢了，见你如此表现，为父的确可以安心了。”</p>

“……”</p>

刘据在一旁听着，都有点分不清东方朔这究竟是在夸奖东方裕，还是在揶揄东方裕了。</p>

只觉得东方朔话锋转的倒挺快，顺带着还多少有那么点为父不尊，不愧司马迁赋予他“滑稽之雄”的光荣称号。</p>

不过从二人的对话刘据也听得出来。</p>

东方朔似乎对辰国之策有些微词，因此东方裕才极力阻止他当着自己的面说出来……</p>

正如此想着的时候。</p>

东方朔已经趁东方裕被这一通彩虹屁灌的有些迷糊之际，抓住机会语速极快的对刘据说道：</p>

“殿下，下官私以为辰国之策有不妥之处！”</p>

“我大汉泱泱大国，对待这些小国可以施以王道服之，亦可施以霸道伐之，唯独不该使用此等奸邪阴险的诡计，否则恐怕有损国格，哪怕能够令这些小国臣服，恐怕也会失去对我大汉的敬意。”</p>

“下官虽不知此策为何人所献，但通过此策足可看出此人定是内心奸邪的奸佞小人。”</p>

“正所谓‘谗言罔极，交乱四国’。”</p>

“殿下应该还记得当年的‘马邑之谋’吧，那便是陛下听信了奸佞小人之谗言诡计，以致徒费财劳师，一虏不可得见，非但没能化解匈奴之患，反倒遭匈奴耻笑多年，使其愈发频繁袭击大汉边陲，最终陛下还是不得不施以霸道北上伐之，方才有了如今的安宁。”</p>

“如今大汉强盛，卫满朝鲜与辰国又皆是不堪一击的小国，更加没有必要自降国格，不如以力破之。”</p>

“因此下官斗胆恳请殿下三思，劝阻陛下改变心意，远巧佞退谗言，或以王道服之，或以霸道伐之，摒弃此等奸邪阴险的诡计！”</p>

东方朔提到的“马邑之谋”刘据自然不会不知。</p>

那是发生了汉匈大战前夕的事情，彼时匈奴又派使者前来要求和亲，大行令王恢认为匈奴此前屡次同大汉和亲，却总是过不了几年就违反盟约，发兵侵犯大汉边境，建议刘彻不要继续忍让。</p>

但当时朝廷多数群臣皆因高祖刘邦当年亲率大军攻伐匈奴，尚且被匈奴围困平城七日之事畏惧，坚持主张继续与匈奴和亲以求一时苟安。</p>

最终王恢将一个马邑商人的计谋献给刘彻，以献城为由欺骗匈奴单于入城，设下埋伏伏击匈奴大军，活捉匈奴单于。</p>

结果最终事情败露，匈奴单于提前撤军，汉军一无所获。</p>

不过自此汉朝也彻底结束了与匈奴的屈辱和亲政策，正式拉开了汉匈大战的序幕，这才有了后来的浮西河，绝大幕，破窴颜，袭王庭，使得漠南再无王庭……</p>

而对于东方朔的这番言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