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暗箱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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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这般好么？请蓝大家唱来。”湘云等早已等得不耐，忙催道。</p>

蓝薇笑着点头，轻调焦尾，指尖轻动，一串浪漫绮逦的琴音便如淙淙小溪，流泻而出。</p>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p>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p>

一曲终了，众人仍沉浸在蓝薇动人的歌声里，久久无语，似乎都在幻想自己心中那个灯火阑珊处的人。</p>

“好！好！好！”元妃抚掌赞道：“吾弟诗才不逊李杜，真阖族之幸也。蓝大家琴曲双绝，亦教人回味无穷。”</p>

又看向宝钗笑道：“此词经此一唱足可传世，宝钗可有表示？”</p>

众人都笑着附和，怪道是天下第一才子，不伏不行。</p>

宝钗赧然垂首，从手腕上褪下一串东珠手链，对蓝薇笑道：“此物聊作敬贺谢礼。”</p>

“谢太太赏赐。”蓝薇忙躬身接过退下。</p>

只有黛玉冷笑盯着贾琮，待会再与你算账。</p>

贾琮讨好地朝黛玉笑了笑，正想谦逊两句，忽听门外脚步声劲急，转头却见程灵素已站在门口。</p>

“你们聊着，我去去就来。”</p>

贾琮转身出去，走到一边，低声道：“何事？”</p>

程灵素禀道：“刚接到兰州站飞鹰传讯，说忠靖侯史鼎向南安王弹劾甘肃镇总兵刘杰峥怠慢军令，拥兵自重。</p>

南安王刚到甘肃境内便解了他的兵权，命人押回京中待参，又举荐史鼎暂领甘肃镇军务。”</p>

贾琮一惊，今上命南安王暂节陕甘青海西域军民诸事，论理他有先斩后奏之权，可堂堂边镇总兵，说撤就撤，也着实大胆。</p>

恶战之前，先换重将，乃兵家大忌，南安王安插人手也太心急了些！</p>

贾琮微一沉吟，道：“知道了，传我的话此事秘而不宣，速请牛继宗过府议事。”他隐约记得这个甘肃总兵刘杰峥似乎是镇国府的人。</p>

“是。”</p>

贾琮也顾不得陪元妃顽笑，因回身进去笑道：“方才有些军情急报传来，琮失陪片刻，大姐姐恕罪。”</p>

元妃忙道：“自然以国事为先，你自去忙，咱们娘儿们说话就好。”</p>

贾琮点点头：“你们陪大姐姐说笑，我去去就来。”</p>

众人忙起身答应，目送他离开。</p>

贾琮快步出园，与庞超在内书房商议半晌，牛继宗也赶到了。</p>

“今儿是尊府大喜日子，少保忽然相召有何吩咐？”牛继宗拱手朝贾琮笑道，又给庞超打过招呼。</p>

“甘肃总兵刘杰峥被参倒了。”贾琮沉声道，把方才的情报说了。</p>

“什么？！”牛继宗一惊，怒道：“南安王竟敢如此大胆？！”</p>

刘杰峥是他镇国一脉的干将，更执掌边镇总兵这等重要实缺，岂容有失。</p>

庞超道：“如今圣上重用南安王，使他节制数省官民，若不趁此机会多提携些自己人，过了这个村儿，可就没这个店了。”</p>

牛继宗咬牙道：“杰峥为人我素所深知，性子沉稳冷静，带兵有方，军法严谨，什么怠慢军令云云狗屁不通，定是史鼎故意诬告，南安王将错就错。”</p>

贾琮点头道：“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偏生我等一时还没什么好办法。</p>

因老刘是咱们的人，即便拿到五军都督府去，恐怕李猛、王宁正巴不得挑拨离间弱化我等，岂会为他仗义执言？”</p>

牛继宗心中一沉，缓缓道：“正是此理，只是甘肃镇总兵这个位置甚是险要，不可轻弃啊。”</p>

庞超道：“侯爷放心，南安王之所以如此大胆，不过携挂帅出征之威，又揣摩上意，故意削弱国公一脉。</p>

故此刻想捞人并不容易，恐怕还会更加引起今上猜忌，以为国公一脉坚如铁石，尾大不掉，恐适得其反。”</p>

牛继宗道：“先生所言极是，可有良策？”</p>

庞超淡淡道：“等西域尘埃落定，便可知分晓。若南安王大获全胜，自不必说，凭他克复西域的壮举，参个刘杰峥易如反掌？</p>

可若吃了败仗……”</p>

牛继宗冷笑道：“那他一世英名就得尽付东流，老刘起复自然顺理成章。”</p>

“正是这个话。因此，此刻宜按兵不动，请你老兄过来就是怕你知道故旧蒙冤会忍不住据理力争，反为此事增加变数。</p>

如今朝堂上波诡云谲，咱们还须加意小心。”贾琮道。</p>

“少保放心，老牛岂会轻重不分。只恐……若有人暗下毒手，杰峥未必能等到平反昭雪的那天。”牛继宗叹道。</p>

贾琮道：“这个不必担心，我自会命锦衣卫沿途伺候。</p>

回京后也是押在刑部天牢，如今刑部晏部堂、左堂戴志行，与我都熟，想来会卖我一个薄面。”</p>

牛继宗松了口气，拱手道：“多谢少保。”</p>

“诶，何必多礼。都是自家兄弟，琮焉能见死不救？何况，如今四大王爷已对我等出了手，咱们岂能不礼尚往来？”贾琮道。</p>

“少保的意思……”</p>

贾琮冷笑道：“难道只许他们动咱的人，不许咱动他的人？</p>

我等也不必急着捞杰峥兄，他打他的，我打我的，回去请各家合计合计，把四位王爷在军中的旧部挑出来，我自有主张。”</p>

牛继宗大喜，猛地一拍手，道：“好，来而不往非礼也！不知先动哪个？”</p>

贾琮淡淡道：“既然南安王动了咱一个总兵，咱至少也得动他一个总兵罢？”</p>

“有理有理。”牛继宗微一沉吟，道：“江西总兵、贵州总兵、大同镇总兵都是四王一脉的人……”</p>

贾琮与庞超相视一笑，道：“动穷乡僻壤的没意思，动九边么，还不是时候。”</p>

“少保的意思是……”牛继宗有些蒙圈。</p>

“既然史家已铁了心倒向四位王爷，那贾史王薛四家，以后就只能剩三家了。”贾琮淡淡道，声音中透出一丝冷意。</p>

在政治斗争面前，什么世交老亲都是扯淡，一旦立场相左，便是生死仇人。</p>

牛继宗缓缓点头，心中对贾琮的决断更敬畏了几分，这是一个杀机一起，先斩姻亲的狠人，连老太太的体面也不顾了。</p>

如此一来，既能做出有力反击，又划清了贾史两家的界限，避免了集团内部出现质疑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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